灭度蹲下身,扳过他的肩膀,温声说道:“麟儿乖,他们都是官府的人,是好人。他们把你娘亲放进大黑盒里,是为了保护她,并不是要害她,而且他们还要为你娘亲报仇,所以麟儿不肯以对他们这么凶,知道吗?”
容麟儿似懂非懂地听着他的话,看看娘亲,又瞧瞧那些人,犹豫了好片刻,才点头,“恩,麟儿听爹爹的话。”
听到此话,旁边几名衙役瞬间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灭度,绕过他们将尸体放进空着的棺材里。
何敬儒走到他们身边,看着这对“父子”,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他们果然是你失散多年的妻儿?”
灭度背脊一震,抬起头,轻笑着道:“大人说笑了,倘若在下真有这样的妻儿,又何至于沦落成现在这般模样。”
“说的也是。”何敬儒耸耸肩,挑眉回道。
“爹爹,麟儿饿了。”此时,旁边的小家伙忽然拽拽灭度的衣袖,委屈地说道。
灭度猛然恍悟,这才记起他们一天都未曾进食了。
“行,我这就去给你做些吃的,让大人先陪着你玩儿。”
“恩,麟儿等着爹爹。”容麟儿乖顺地用力点头。
何敬儒看着这二人之间的互动,忽然觉得,念兄选择离开是对的。
在灭度做饭的期间,派出去的几对人马已经先后赶了回来,结果都是一样的。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范德易他们是最后赶回来的,但结果也非常令人失望,后山果然如灭度所说的那般,没有一家住户。里面不紧树木多,气氛也十分阴森,甚至还能时不时听到几声野兽的吼叫声。
就算里面有人,怕是也早已被野兽吃尽了肚子里。
忙了一夜却线索全无,众人不禁一阵失望,何敬儒亦非常烦心。吩咐范德易带着众人先行回衙后,他便抱上容麟儿走进了内院。
灭度做好饭时,正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屋子里,皆是满面愁容,一声不吭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忙到这么晚,想必大人也该饿了,那便一起吃吧。”灭度说着,将饭菜碗筷摆上桌。
容麟儿到底是个孩子,一看到饭菜,饿久的肚子顿时禁不住诱惑,拿起筷子就开始拼命地往嘴里扒饭。
灭度在旁看着,不时提醒他慢着点,没人和他抢。
何敬儒却是有些食不知味,偶尔加上一筷子菜,过了半晌还未放进嘴里。直到容麟儿吃地打了饱嗝,他仍在神游太虚。
灭度看着,未曾去打扰他,将吃饱的容麟儿带回另一个屋子,着实费了一些功夫才将他哄睡下。
再回到那个屋子里,何敬儒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愣愣出神。
“大人,您若再不吃,这饭菜可就真要凉了。”灭度总算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何敬儒忽地抬起头,看向他,说道:“你说,死者容夏为何一心认定你就是她的相公?”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倒在下了。”灭度莞尔一笑,回道。
“本官并非在开玩笑,你不觉得此事很奇怪吗?”何敬儒皱眉,明显不满他的态度,认真说道:“她连你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却如此肯定你就是她的丈夫,这般不合情理的事,委实让人起疑。”
经他如此一提,灭度猛然恍悟了。
对啊,他之前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容麟儿一岁时,他的父亲就离开了他们母子,那么他不认识自己的爹爹,倒也情有可原。但是,容夏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
就算他在体形上与她的丈夫相像,但他一直带着面具,难道容夏就没想过看看他的脸,再确定身份吗?
“或许,他的丈夫也带着一张面具呢?”想不通,灭度只得提出一个对立的疑问。
“天下之大,或许戴面具的人很多,但是又有几个人戴的面具,能相似到让自己的妻子认错人呢?”何敬儒反问道。
灭度无言以对,瞳孔微微收缩,想不出容夏认错人的更好理由。
就算是她的丈夫也带着面具,但是每个人所打制出来的面具都会有所不同,他脸上这张,是项老头儿亲手打的。在这世上,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
容夏的丈夫不可能带过,他也不会是容夏的丈夫。
但是,容夏为何这般坚定他就是她的丈夫呢?还有她的死因,已经那一滩滩通往后山的血,这之间究竟存在着哪些联系呢?
她是被人拿剑直接刺入了左胸,也就是说,那个人下手十分狠,必须要她死。
是仇杀?还是为了劫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