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侧头看她。
夕阳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把她发梢染成浅金。
眼底连日积压的阴霾散去大半,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姜穗宁起身,又去打包了一份冰粉准备带走。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拿着小勺,慢慢搅着碗里的冰粉。
天也慢慢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色的光落在脚边。
“我该回去了。”
姜穗宁收拾了一下情绪,站起身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也随之起身,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语气沉稳:
“我送你。”
“不用麻烦您了小叔,我自己打车就行。”
“走吧。”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冰粉袋,并肩走出老巷。
姜穗宁上车后一直望着窗外,街灯顺着车流接连向后退去。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
“小叔,谢谢你。”
商时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路况,声音低缓:
“不用总跟我道谢。”
车厢又恢复了安静,姜穗宁攥了攥衣角,偏头看向他线条利落的侧颜。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
车子很快停在别墅门口,姜穗宁解开安全带,刚要伸手去接副驾上的冰粉袋,商时序先一步握过袋子递到她手里。
“不好意思,都晃散了。刚回国,还不是很熟悉路况。”
姜穗宁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晃成糊状且化了的冰粉。
“没关系,带回去他也不会吃。”
“进去吧。”
商时序靠在座椅上看着她,黑眸在暗夜里清透得很:“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姜穗宁捏着袋口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临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车灯没灭,直到她打开门走进玄关,那道暖光才顺着街道慢慢驶远。
屋里的灯亮着。
门开的瞬间,商漾果然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抬眼看向她时,眼神冰冷: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姜穗宁弯腰换鞋,没答话。
商漾从沙发上起身径直朝她走来,语气带着质问:
“别装哑巴,今天在公司里不是挺横吗?”
姜穗宁看他再次提起今天的事,不打算和他继续争辩下去,转身往楼上走去。
她路过垃圾桶时,将手里装了冰粉的纸袋丢了进去。
她简单洗漱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被拿走的项目,商漾刻薄的羞辱,还有巷口冰粉摊前,坐着的商时序。
楼下。
商漾胸口剧烈起伏,索性抓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
姜穗宁一进门时他就看到了那个袋子,是从老巷那家冰粉摊带回来的。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哄他,跟他道歉。
却没料到她一句话都没说,还当着他的面把袋子丢进了垃圾桶。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心底莫名堵得发慌,任由那股烦躁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