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者尚且如此,世风可想而知。
郭大娘直不敢相信,道:“栩儿,时府是去不得了,往后你可怎么办呢?”
郭栩一顿脚,道:“我不信没了老贼,我就考不上科举。”愤愤去了后院,郭正忙拾起书,揩落尘土,追了上去。
这一下午,郭栩只鼓着眼睛躺在床上,不食不眠,郭大娘怕他气坏了身子,想让他出去散散心,便叫他同郭正一道去心月斋送货,郭栩一骨碌爬起来,跟郭正出了铺子,半路上却又说不去心月斋,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道:“哥哥,这是苏姑娘的,你代我还了它。”
郭正道:“不过三五步的路,你何不自己去?”
郭栩急道:“我才骂了那老贼,如今怎好入那种地方?让老贼知晓,岂不笑话我?”郭正见他急得红了脸,不禁大笑起来,收了丝帕。
他来到心月斋,不意和赵玉璋撞个正着,他今时的武功远胜于他,故而也不害怕。反而是赵玉璋有些慌张,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郭正一笑,道:“你只管放心,我来是送货,不是打你。”
赵玉璋这才放心,忽道:“你真个不怕死么?鲍师兄心狠手辣,你和他结过怨,还敢入我铁鹰门?”
郭正冷冷哼了一声,一壁往里走,一壁道:“我只想专心习武,不想打架,他若放我不过,我定然奉陪到底。”
寻得赵妈妈,将衣服拿与她看了,赵妈妈很是欢喜,道:“茵茵穿上这件衣裳,定将翠微阁比了下去,郭小哥,你说是不是?”
郭正笑而不答,收了银钱,拿起衣裳,道:“我亲自送与茵妹妹。”言罢快步往后院走去。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正是心月斋热闹的时候,他顺手提了壶酒,一路喝着行到后院。庭院寂寂,修竹幽深,他来到房前,推门而进,就见灯火摇曳下,苏茵正在独自下棋,看他进房,灿然一笑,扑了上来,郭正拉起她的手,笑道:“我今日是来送衣裳的,顺便看看你。”说着将衣裳递与她,苏茵接过看也不看,随手放在桌上。
郭正又从怀里摸出那方丝帕,晃了晃,笑道:“你瞧这是什么?”
苏茵认出了是自己的丝帕,喜道:“正哥哥你怎么会有的?”
郭正道:“是我那傻弟弟叫我还你的。”
苏茵这才想起那日的事,道:“栩哥哥真是有心,许久没见着他,他怎地自己不来?”
郭正不便实言告之,只说他忙于大比,无暇前来。苏茵也不在意,拉着他坐下,道:“正哥哥,你来陪我下棋。”
郭正看着黑白子,纵横线,打个哈欠,道:“无趣得很,我可下不来。”
苏茵道:“你不知其中变化,自然觉得无趣,我来教你,你便下得来了。”郭正不想搅了她的兴致,只好强打精神,跟着她学棋。
谁知越学他越来了兴头,臻入佳境,全然不觉时光之逝,忽闻得院外三声更响,猛然醒悟,道:“哎呀糟了,明日我还要去拜师的。”
苏茵听的奇怪,问道:“正哥哥,你拜师作什么?”
郭正笑道:“近日我又结了个厉害对头,只有拜师习武,才能对付他。”
苏茵默然无语,眼看郭正走到门口,忽又道:“你是为了那个龙姑娘吧。”
郭正一怔,道:“茵妹妹,你是如何知晓的?”
苏茵叹道:“姐妹们都知道了,她们都说你对我们的情意,还比不过那个龙姑娘,有些寒心。”
郭正笑道:“妹妹们误会了,这如何比得?我待你们如亲人一般,与对龙姑娘之意却是不同。”
苏茵道:“只是如此?并无其它么?”
郭正指天发誓,道:“天地良心,只是如此,并无其它。”苏茵一笑,待他去了,拿出安安的画,念着那两句诗,苦叹不已。
虽是深夜,然想着明日拜师的事,郭正翻来覆去,只是难以成眠,很久才迷迷糊糊睡去。翌日万里晴空,他早早赶到铁鹰门外,一路吹着柳风,倍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