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明朗,郭正安顿妥当,望着窗外那一轮圆月,自然心潮难平,往腰间一摸,两个酒袋空空如也,口内乏味,心想酒袋老祖那里定然有好酒,便道:“且向老乞丐讨些酒来喝。”遂提了刀,出得房去。
此时营寨之内已点起许多篝火,诸江湖豪杰十数人一群,围坐饮酒,因日间破阵受挫,只沉闷的喝着酒,也无喧闹,十分的安静。郭正径自行着,猛听得一声马嘶,抬头看去,喜出望外,原来是陆隐机牵了他的褐鬃马来,忙迎上去,一面抚摸着马儿,一面笑道:“原来我的马在这里,真是有劳陆长老了。”陆隐机道:“不敢不敢,帮主命我去请华掌门商议要事,我只不过是顺道而已。”郭正一听,顿时扫了兴致,道:“既然老祖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去叨扰他,待闲时再向他讨几口酒喝吧。”陆隐机笑道:“郭少侠这么一说,倒也勾起我的馋虫来,如若不弃,待请过华掌门,我愿同郭少侠喝个痛快。”郭正大喜,道:“陆长老客气了,在下荣幸之至。”
陆隐机一笑,忽瞧见他手中的长刀,大为惊愕,道:“郭少侠竟使如此兵器。”郭正“嘻嘻”笑道:“让陆长老见笑了,此刀原非我之所有,我也不知它是何物,只是见其锋利,故而拿来为我所用,适才听陆长老的话,似乎长老认识此刀,还请赐教。”说着将长刀递了过去。陆隐机接过刀来,端量一番,只见这刀甚是怪异,刀身直而细长,比寻常的刀要长出尺余,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更像是剑,他瞧见道旁有一石,猛地劈去,石碎而裂,刀如平常,遂叹道:“好刀好刀,真是好刀。”又朝郭正道:“郭少侠,此乃唐刀,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盛唐之时上至王公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无不争相求购,价过千金,只可惜技艺失传,此刀自唐以后就难得一见了。”
不曾想此刀竟是大有来头的,郭正见他爱惜不已,便道:“既然陆长老喜欢,此刀我便赠与长老了。”陆隐机忙推辞道:“君子岂能夺人之美?郭少侠的心意陆某心领了,只是此刀万万不敢受。”郭正见他辞诚意切,亦不强求,道:“陆长老,唐刀如此精良,技艺如何会失传的呢?”陆隐机道:“此皆系于国运,唐刀乃古今利器,须数年锻造之功方成,盛唐之时,国运昌盛,兵锋所指,万酋系颈,故而国有余力造此利器,及至于宋,国运不昌,每战多败,军仗辎重丢弃无数,若军健仍使这数年之功的唐刀,只怕人人无兵器可用了,战乱频仍之下,唐刀便此失传了。”郭正扼腕不已,陆隐机又道:“不过若细数起来,唐刀亦未失传。”郭正奇道:“这又如何说?”陆隐机道:“当年倭国遣唐使曾将唐刀技艺带回,虽未得精要,锻造不出唐刀,却退而求其次的造出倭刀来,是以追究渊源,倭刀乃系唐刀一脉,唐刀技艺虽失传于中土,却仍在倭国流传。”郭正道:“怪不得倭刀锋利无比,原来是有这么一段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