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七日寂灭囚狱、万古魔气冲刷、大道全盘封禁,足以磨平这群后辈的锐气傲骨,足以摧垮他们的道心执念,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濒临崩塌。
可眼前五人,虽身陷绝境、沦为囚徒,却道心清明、眼神不屈、正气犹存、情义愈坚。
尤其是何日与公孙离二人。
明明情爱羁绊最易被心魔摧毁、最易被绝境拆散、最易被煎熬磨碎,可七日隔棺相守,非但没有半点疏离猜忌,反倒情意更笃、心神更凝、羁绊更深。
魔主微微眯起猩红魔瞳,心底杀意与忌惮,同步攀升。
“倒是难得。”
魔主淡淡开口,语气冰冷疏离,带着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漠然:“区区后辈神道,得天道垂怜、承时序气运、沐人间烟火,便敢逆天而行、阻我灭世、扰我魔界千秋大业。”
“本座布桃源诱局、设峡谷拦杀、施幻域诛心、开万劫锁阵,层层算计、步步收网,将你们生擒至此。肉身已困、大道已封、大势已倾、补天已断。”
“时至今日,你们依旧不肯俯首、不肯认错、不肯归降?”
何年眸光沉静,率先开口,声音稳稳压住狱底魔啸,字字铮铮、字字正道:
“我等无错,何须认错?”
“魔主以灭世为道,以苍生为刍狗,以破碎时序、断绝生机、倾覆乾坤为功。你行逆天之恶,造三界浩劫,害万众生灵流离生死,罪贯万古、恶满乾坤。”
“我等补天定序、安济苍生、抚平乱世、重整天道,行正道坦途、承天道使命,何错之有?”
“你擒得我肉身,封得我神力,困得我身躯,终困不住五道同心之天道大势!”
一番话铿锵落地,正气回荡整座寂灭魔渊,压得周遭魔息微微震颤。
四大魔臣面色骤沉,杀意暴涨,欲出声呵斥,却被魔主抬手制止。
魔主静静看着何年,猩红眼底不见暴怒,只觉可笑:“大势?天道?”
“本座坐镇魔界万古,逆天抗道、屠神灭仙,天道何曾真正奈何本座?你们所谓正道大势,不过是天道赐予蝼蚁的虚妄安慰。”
“今日,本座便给你们一条生路。”
魔主缓缓抬掌,漫天魔光流转,开出一条诱人至极的魔路。
“弃天道、断补天、舍苍生、归魔界。”
“何年,你弃时序正道,本座封你灭世时序魔皇,掌魔界万古时序颠倒之权;”
“何月,你弃月华静心之道,本座封你九幽月魔尊,掌魔界魂灵寂灭、万鬼沉浮;”
“花月初,你弃草木生机之道,本座封你枯寂魔主使,掌万物凋零、天地寂灭;”
“何日,你弃骄阳正道、斩断情爱牵绊,本座封你焚天魔帝,掌万火焚天、正阳灭世;”
“公孙离,你弃花间舞道、放下人间情爱,本座赐你永生魔躯、不灭魔魂,永立魔宫、不受轮回、不遭劫波。”
“五人尽数归魔,弃正入邪,便可保全神魂、不受磨灭、不受折磨、永镇魔宫、执掌一方魔界权柄。”
“反之,执迷不悟、死守正道——本座便逐一封印你们本源、剥离你们大道、抽取玉璧残片、磨灭你们道心。”
“先毁情爱羁绊,让你们相知相疑、相守相离、一生煎熬;再废五道根基,让你们沦为废神、永囚魔狱、神魂日日夜夜受魔气噬啃、永世不得超生!”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一边是万古魔权、永生不灭、位极魔皇;
一边是道毁魂灭、情爱尽碎、永受炼狱。
魔界众魔臣冷眼旁观,皆认定五人绝境之下,必然心生动摇、妥协归顺。
凡人畏死,诸神畏灭,绝境之下,无人能抵这般至高诱惑与极致威胁。
可下一刻,五人应答,震彻魔渊。
何月清冷出声,月华道心澄澈无瑕:“我月华之道,本为安魂渡善、静世宁心,从不寂灭苍生、屠戮生灵。魔道污浊,污我道心,宁死不从。”
花月初眉眼温柔却字字坚定:“草木之道,生生不息、护佑山河、滋养万物,从不凋零天地、灭绝生机。正道可死,初心不改。”
二人声线轻柔,却傲骨凛然,宁碎不弯。
紧接着,何日抬眸,骄阳眼底烈火不灭,纵使大道被封、身躯被困,依旧烈烈如日、坦荡如光。
他目光直视魔主,毫无半分惧色,声音滚烫坚定:
“我骄阳之道,为光明而生、为守护而立、为苍生而燃!”
“我修正阳烈火,焚邪不焚正、灭魔不灭善、杀恶不杀心!”
“你要我弃道入魔、屠戮苍生、倾覆天道、斩断情爱?绝无可能!”
“我与阿离情根深种、神魂相依、大道共振,此爱为天道至正、人间至纯,非魔力可破、非绝境可毁、非威逼利诱可断!”
“你想碎我情爱、磨我初心、毁我大道、逼我入魔?”
“休想!”
一字破禁,一语震天。
公孙离随之抬眸,清丽眼眸温柔却决绝,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初心不悔:
“我千年守桃源,一世入红尘。”
“入世不为权柄、不为长生、不为威名,只为心之所向、情之所钟、道之所归。”
“我爱何日,爱其坦荡赤诚、爱其护道为民、爱其浴血不灭、爱其初心不改。”
“情道即我道,相守即我心。”
“魔道再尊、魔权再盛、永生再诱,不及我人间一寸真心、一世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