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生,此时就躺在湖底,没有人在黑暗中注意到他,就算有人看到浑身是泥的他,还以为是下水捕鱼的市民!
水生踩着没过大腿的淤泥,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完全不会想到,占地700多亩,蓄水650万立方的千岛湖水被他两个小时喝干了!这是一个只有老天知道的数据!
水生的大脑是清醒的,可是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躺在了湖底而没有被淹死,而是自己还没有去学校上晚自习,他顺着斜坡艰难地爬上湖堤。湖堤上早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人注意这个浑身是泥的少年,因为在这个时候,从湖底爬上来拖泥带水的人绝不只有水生一个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孩子手里没有一条鱼!水生回头看着湖底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满脸都是迷茫,面对这样的景象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水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它被人推到在一排公交候车棚的座椅下面,没有人会觉得这辆自行车还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就算是城市的拾荒者,也嫌这个玩意儿在收购站那里会一文不值,更何况,只要有脑子的拾荒者,应该不会对千岛湖唾手可得的鱼虾不感兴趣吧!
“大爷,现在几点?”这是水生一贯的作风,询问事情总爱找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才会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七点四十!”老大爷挽起白色的的确良袖子,认真地看着手腕上那只银色的双狮牌手动发条的手表,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水生,认真地回答。貌似这样询问时间的情况在这个社会很少见了,特别是眼前是个稚气的年轻人。
“早点回家吧!一个人下湖捞鱼多危险啦,回去让你爸爸一起来,千岛湖的鱼是捞不完的!”老大爷好心地嘱咐。显然,老大爷完全做出了和所有人一样、却是十分错误的推断。
水生谢过老大爷骑着车往家骑去。七点四十,学校的自习已经差不多上完一节了,自己浑身是泥也去不成学校。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飞鱼踢在胸口上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水生忽然想起那张一百块的人民币,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裤兜,还好,那只千纸鹤还在,虽然已经湿透,但是水生从来都不会为湿透发愁。他把千纸鹤放进口袋,专心致志地骑车,想早点赶到家中。今天是周一,老爸应该是在制革厂的食堂解决晚饭,可是自己一定要在他下班之前回到家中。
到达小区楼下的时候,老槐树下依旧是马婆婆他们,看到水生满身都是白色的泥巴,都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的水生浑身已经变得干燥,就连口袋里那张折成千纸鹤的人民币也已经不再潮湿,水生甚至能感觉到那硬硬的翅膀戳着自己的大腿。
“水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自习了?”马婆婆看水生的眼神有些怪异,包括另外一些老人,因为水生在大家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番肮脏。他们总是一致认为,水生是个干净、斯文的少年。
“我有些不舒服……”这是水生第二次撒谎,昨晚对自己的老爸,今天对慈祥的马婆婆。没等马婆婆回话,水生就匆匆推车走进了停车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