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吧?”总结完上半场布置好下半场尤盛掐熄烟坐在欧阳东身边关心地问道。欧阳东佝偻着腰抓着一瓶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从际到额头再到鼻翼全是亮晶晶的汗水它们自由自在地顺着脸颊爬行在下巴梢汇集然后一颗接一颗地跳到地上。他没抬头“我没事尤指导我没事。”尤盛凝视着他欧阳东那颗就象刚从水里捞出来般湿淋淋的平头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出那句话。
“胜利就在于谁能坚持到最后五分钟!”站在更衣室门口尤盛和每个队员击掌把这句话送给每一个弟子。
这话欧阳东很早就知道了现在他只想知道“最后五分钟”到底是指的哪五分钟。下半场陶然队的攻击比上半场更加疯狂两个边路频繁地撕开口子下底。在他们的紧紧逼迫下九园逐渐地放弃了进攻然后又放弃中场最后几乎是龟缩在自己的半场。从第五十三分钟到第七十一分钟九园队甚至是完全被挤压在禁区内外只有齐明山一个人孤独地中圈附近游弋。
陶然队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九园就象那叶在浪峰间摇曳的小舟般苦苦挣扎在电闪雷鸣风雨飘摇中能够把船安全地地靠岸这已经九园队上下一致的看法。不过看现在场上的光景即便是企求一场平局也是奢望。对此尤盛毫无办法无能为力他总算明白陶然队那每场惊人的三十多次攻击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陶然那两个前锋浪费机会的能力远远过他们的射门得分能力――九园已经躲过四次必进的射门――九园队的球门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灾难终于在第八十三分钟降临到九园队的头上。陶然队前场间接任意球足球被迅地开出分边下底甩开防守队员后陶然的边锋回敲然后球被一脚搓起来划着优美的弧线飞向小禁区迎着足球的飞行线路四个陶然队员同时扑过来。这一次陶然的前锋没有浪费机会在门前两米处一记漂亮的头槌。
比分一比零!
进球后的陶然没有放弃他们进攻的权力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何况这个阶段的比赛场场都是生死战多一个净胜球不仅仅是多那么几文钱而是在进军甲级的天平上多一块沉重的砝码。欧阳东不知道这块砝码对于陶然队员们来说有多重他只知道如果进军甲级的话他的奖金是四万还不算赢球赢比赛的奖金。
没有队友的支持欧阳东只能无助地在后场和前场间来回奔波他已经创造了两次极好的机会但是一次没有一个队友没有跟上他的步伐另外一次――无人防守的齐明山居然在射门前自己跌倒了。
什么叫“腿就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欧阳东突然觉得写这话的人根本是在臆造。他每一次抬腿就觉得那条腿的各处关节和骨头就象失去联系一样一节一节地散开似乎只是靠皮肉的纠结它们才没有真正地四处抛洒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那条腿重新踏上地面然后另外一条腿又把这个过程重新做一遍。最后的五分钟到底在哪里!
第八十六分钟队友在后场断球足球贴着草皮横飞二十米直接到了欧阳东脚下。队友也是没办法除了欧阳东其余的人都还在禁区线附近而他不能自己带球一来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二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带球突破的技术和能力;三来――这点最重要两个陶然队员已经象恶狼一样扑上来他只能传给欧阳东。
欧阳东不可能等队友再跟上来了陶然队进球前尤盛刚用一名后卫换下了齐明山现在场上就他是前锋带球、突破、虚晃、再突破、加、急停、高启动、横插一连串的动作完美无暇横亘在他面前的两个陶然中卫无一逃过被愚弄的下场现在他面前就只有一个人那个刚才还悠闲自在地抓背挠痒的陶然守门员。
守门员仓皇地跑出小禁区眼睛死死盯住欧阳东还有他脚下的足球。他不能不出来假如欧阳东再进几步他就会被宣判死刑不过就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欧阳东和那几个后卫的对抗他都看见了那灵巧华丽的脚法绝对也适合射门何况今天他们两个已经对抗一次了依靠门梁的帮助守门员才幸运地逃脱那一劫。
场边的人都站了起来。除了那两个拼死命在欧阳东身后追赶的中卫球场上别的人都站着木呆呆地看着球场这一头生的事情。所有人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似乎已经停止了一半人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喜讯而兴奋另外一半人是在痛苦地等待那场灾难。
欧阳东开始调整他的步频和步辐。守门员艰难地移动着他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就象有团火在燃烧原本灵活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他努力眨巴着眼睛好让突然渗出的汗水不至于遮掩住自己的视线。欧阳东能听见身后两个中卫痛苦的喘息就象两个破败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垂死挣扎着。
在守门员扑出的一刹那欧阳东的左脚轻轻地一靠足球和守门员的指尖擦肩而过守门员笨拙地摔倒在地上而欧阳东已经开始在摆腿。距离球门十码中间毫无阻碍……
球没有射进。
正确地说没有射门。球被从后面赶上的中卫一脚揣出了底线。
射门前欧阳东失去了重心突然摔倒在地上。该死的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