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之余,老阎就访贫问苦。这天晚饭后,他来到杨老抠的佃户张海家。张海间半破土房,破炕席,露着少半截土炕。他50多岁,佝偻腰,花白头发,闷着头吧哒吧哒抽烟,老阎问一句答一句。他老伴坐在炕上纳鞋底子。
“大伯,家几口人呀?”老阎问。
“三口。”张海回答。
“我们俩,还有一个大小子,25岁啦,给杨老抠扛活。”张海老伴插话。
“儿子娶媳妇了吗?”老阎问。
“没有。”张海答。
“哎呀!我家穷得耗子(老鼠)都不来,谁家姑娘肯来我们家呀!”张海老伴插话。
“你租几亩地?租谁家的?”老阎问。
“十亩地,杨老抠的。”
“租多少年啦?”老阎问。
“有十三年了吧。”张海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答道。
“一年交多少地租?”
“原来是每亩三斗,后来加到四斗半,日本鬼子投降前那几年闹减租减息,每亩减到二斗。”斗是当时量粮食的工具,每斗50斤(25公斤)。(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为啥后来加到四斗半?”
“刚租下来时地薄,土硬,还有碎石渣,产量低,年成好一亩打个四、五斗。咱种上后,多上粪、换熟土,拣石渣,慢慢地把地种肥了,产量也高了,年成好能打七、八斗。”
“地是你流血流汗种肥的,他咋能加这么多租?”老阎开始启发阶级觉悟。
“唉!”张海打个咳声,露出无奈的神色。
“交了租,剩下的粮食够吃了么?”
“这几年减了租,还凑合。前些年就不行,得加上糠菜才不挨饿。”
“大伯,你想想,你天天起早爬半夜的忙,为啥还吃糠咽菜?杨老抠身不动膀不摇,就把你辛辛苦苦打下的粮食拿走了多一半,这合理吗?”老阎进一步启发阶级觉悟。
“唉,地是人家的么!”张海更深地埋下了头,吧哒着烟袋。
“他的地是哪里来的?”
“有他祖宗传下来的,有他买的。”
“他祖宗的地是哪里来的?他买地的钱是哪里来的?”老阎看准火候,紧追不舍。
“这,这,……”张海不知道他祖宗哪里来的地。
“地是咱穷苦百姓一镐一镐开出来的,后来被地主剥削霸占去了。”老阎抓住时机进行阶级教育,“大伯,你仔细想过吗?你种出的粮食被杨老抠拿走多一半,这就是剥削。杨老抠用这剥削来的粮食换了钱再买地,再用买来的地剥削。这就像滚雪球,他的地越来越多,他剥削咱们穷人的血汗也就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