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变得精神恍惚,她拿着那半个鸡蛋喃喃地喊着:“拴住!妈的小拴住啊!快来!妈妈还给你留着鸡蛋呐!我的儿,快来吃呀!呜呜呜……”
她见了人就唠叨小拴住馋鸡蛋的情景。“唉!可怜的孩子,还留着半个鸡蛋没舍得吃呢!走得咋这样匆忙啊!呜呜呜!”
“爷爷最喜欢孙子。小拴住是让爷爷抱走啦!”奶奶哭着叨咕,“你们爷仨要走好啊!呜呜呜!”
人死了也不能完,金银财宝照旧追。一天黑夜,驴子命令胡金财把杨老抠的妻子王氏叫到刑讯室,继续追逼金银财宝。王氏刚被叫走,驴子就溜进了张老计家院子。驴子轻轻推开薛氏屋门,见薛氏正对着小油灯垂泪,犹如雨后梨花,更加让人怜爱。薛氏见有个黑影闪了进来,吃了一惊,问:“你是谁?”
“嘻嘻,连我也不认识啦?我是你大哥呀!大哥我怕你孤单害怕,来陪陪你。”驴子嘻嘻笑着,噗地吹灭灯,就上前搂抱住薛氏,在脸上嘴上用劲亲。
“坏蛋!快滚!”薛氏极力反抗。
“小美人,让我一回,我,我想你都快想疯啦!让我一回,我饶了你婆婆!”驴子猴急,语无伦次,喘着粗气,“让我一回,我娶你,我休了了那黄脸婆。我娶你,你,你就是贫雇农了!”
“救命啊!……”薛氏大喊。
“喊也没用!谁敢惹我?”驴子强行褪薛氏的裤子,把薛氏压倒在炕上,“乖乖的,小宝贝!你不是想儿子吗?我送给你个儿子!”
张老计家的人都听到了薛氏的呼救声,甚至也听到了驴子急促的喘息声,但是他们没敢出来,只装作没听见。一个正在挨整的富农家庭,敢惹这位手操生杀大权的贫农团长么!
好一会儿,驴子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薛氏在屋里呜呜地哭。驴子溜出大门,哼起了皮影小调,走进王老太太家原来的院子。听见王老三、羊头妈正在训斥人:“你们咋下这样的狠手收拾这么可怜的老娘子!房屋财产,你们给封啦!人,你们给整死啦!你们还想斩草除根?你们还是人养的吗?你们积点德吧!”
驴子推门进了刑讯室。见王氏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着,左手的两个指头尖流着鲜血。王老三正在训斥胡金才和猫头等打手。
“行啦!让她回家吧!”驴子放了话,用手一摸脸,粘了一手血。
王氏走进院子,见屋里黑着灯。她就喊:“拴住妈!拴住妈!”没人应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走进屋里,摸出火柴,火柴划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幅可怖的景象:儿媳薛氏直挺挺地吊在了房梁上。她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张老计夫妇和东西邻居都跑了过来,点着了灯,把薛氏从房梁上卸了下来,一摸,已经没了气。
第二天早晨,有人挑水,在井里捞出一具死尸,正是杨老抠的妻子王氏。
啊!一个曾经令人羡慕的和睦美满的家庭在地球上永远地消失了!三世同堂的杨家大院彻底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