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万民狂欢的间隙,悄然褪去隐匿,飞速撤离小镇,连夜奔赴前线军营与士族据点,传递这场万民加冕的惊天消息。
小镇之内,狂欢仍在继续。
林怀远走下云台,穿行在人海之中,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有俯身亲民的温和。他轻抚孩童头顶,慰问年迈老者,叮嘱劳作匠人,安抚迁徙流民,一言一行,皆为民计,一举一动,皆护苍生。
百姓自发簇拥在他身侧,不卑不亢、亲近赤诚,没有尊卑跪拜的隔阂,只有万众一心的温暖。
“侨领,今年秋收定是大丰收,家家户户都能存下余粮,再也不用怕寒冬荒年了!”一名农户捧着饱满的谷穗,满脸欢喜地汇报。
林怀远看着饱满的谷穗,轻声叮嘱:“丰收来之不易,既要珍惜劳作成果,也要做好储粮防护,入冬之后天气湿冷,切记按时通风翻仓,守护好一年辛劳所得。”
“我们都记着呢!您教的储粮法子,家家户户都用上了,今年一粒粮食都不会烂!”老者笑着回应。
一旁的织妇捧着崭新的冬布,笑着说道:“侨领,新式冬布已经批量织成了,厚实保暖还耐穿,今年全镇老人孩子都能穿上新棉衣,暖暖和和过冬!”
“辛苦诸位了。”林怀远微微颔首,“布匹量产之后,优先分给孤寡老弱、迁徙流民,让每一个身处此地的人,都能安稳越冬。”
简单的对话,细碎的叮嘱,没有惊天动地的宏图,却处处彰显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本心。
小镇的繁华鼎盛、万民安乐,不是一朝一夕的侥幸,而是林怀远日复一日、一点一滴,为民操劳、躬身耕耘的必然结果。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小镇,为青石街巷、万亩良田、林立工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广场的万民渐渐散去,百姓各自归家,街巷炊烟袅袅,一派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景象。
可无人知晓,小镇之外的杀机,已然再度升级、彻底失控。
前线朝廷围剿大军的中军大帐,原本沉稳压抑的氛围,此刻已然肃杀到极致。
刚刚收到的密报,平铺在案几之上,字字诛心,句句惊心。
“江南数十万南迁侨民,自发推举小镇主事林怀远为侨领之首,万民归心、誓死追随!”
“林怀远公开宣告,无偿对外开放所有新式技艺,收纳天下流民,传播惠民新法!”
冷峻阴鸷的中枢监军,指尖死死攥着密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底杀意滔天。
此前他只忌惮林怀远的技术革新、产业颠覆,想要毁技灭种、斩断新生秩序。
可如今,林怀远手握数十万民心,已然成为江南民间无可撼动的霸主,更要无偿传播新法、收拢天下流民,这已然不是简单的革新颠覆,而是彻底动摇西晋王朝的统治根基!
“区区布衣,窃揽民心、私聚万民、擅称侨领!”监军冷声怒斥,语气狠戾决绝,“此乃谋逆大罪、祸乱江南!不除之,不出一年,江南半壁民心尽数归其所有,朝廷威严尽失、士族基业尽毁!”
身旁副将脸色惨白,连忙拱手劝谏:“监军大人!此刻林怀远民心鼎盛,数十万百姓誓死追随,我军若强行围剿,必然引发万民死战!届时江南侨民人人反晋,战火蔓延半壁江南,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监军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刺骨,“放任此人,民心尽失、新法遍地,朝廷百年祖制、千年士族体系尽数崩塌!相比于江山倾覆、社稷动摇,战火蔓延、万民流血,何足惧哉!”
他抬手猛地拍案,厉声传令,字字冰冷、决绝无情:“传我军令!即刻全速进军,连夜合围小镇!无需等待各部集结,先行压境!”
“破镇之后,除尽毁工坊、尽焚良种、尽杀匠户、尽灭新技之外,再加一条!凡拥戴林怀远、追随新法之民,尽数株连,绝不姑息!”
军令一出,满帐死寂。
所有将领浑身冰冷,心底寒意彻骨。
这已经不是一场平叛剿乱、毁技灭新的战争,这是一场旧朝权贵,为维护腐朽统治、固守门阀私利,不惜屠戮数万无辜万民、扼杀苍生希望的残酷屠杀!
与此同时,七大士族联合据点之内,各路门阀权贵齐聚一堂,得知万民加冕的消息后,杀意彻底沸腾。
赵氏家主手持密报,面目狰狞,厉声喝道:“此前我等只欲毁其技术、灭其势力,如今看来,必须斩尽杀绝、根除隐患!此人得民心如斯,一日不除,江南士族一日无安!”
“传令各家私兵,即刻提速进军,抢占小镇所有出入口!封锁所有消息、断绝所有退路!”
“不止要毁其产业、灭其技术,更要斩断所有归附流民的念想,让天下百姓知晓,追随林怀远者,唯有死路一条!”
士族权贵们眼神狠厉、杀意滔天,昔日各自制衡、互相猜忌的门阀,此刻为了扼杀新生的惠民秩序,彻底达成死战同盟。
数万朝廷铁骑、数千士族私兵,放弃休整、全速进军,铁蹄滚滚、尘土漫天,朝着这座万民安乐的小镇,飞速合围而来。
大地震颤,马蹄声、甲胄碰撞声、行军呐喊声,由远及近,渐渐逼近边陲小镇。
而此刻的小镇之内,灯火初上、万家安宁。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百姓阖家团圆、笑语盈盈,人人沉浸在万民加冕的喜悦、丰收安居的安稳之中。孩童安然入梦,老者闲坐闲谈,匠人休整蓄力,全镇万民,无一人知晓,灭顶的屠局、残酷的杀机,已然近在咫尺、兵临城下。
镇府庭院之中,林怀远独立檐下,晚风拂动衣袂,目光望向漆黑的远山。
他早已感知到暗处愈发浓郁的杀机,察觉到远方隐隐传来的军队动静。
民心鼎盛,是万民之福,亦是祸乱之根;技术革新,是苍生之幸,亦是杀伐之由。
他以初心护万民,以技术安乱世,以普惠赢民心,终究触碰到了旧时代权贵的核心利益,彻底点燃了腐朽势力的灭绝杀意。
一场民心与权柄的终极对决,一场新生惠民秩序与老旧门阀制度的生死死战,已然无可避免、骤然将至。
林怀远眼底温润褪去,只剩坚定凛冽。
他身后,是数十万安居乐业、满心信赖的无辜万民,是来之不易的盛世安稳、民生根基。
前路,是数万铁甲合围、士族死敌拦路,是不惜屠戮苍生、毁灭一切的决绝绝杀。
兵戈将至,风雨欲来。
这一次,他要守护的,不止是一座小镇、一方百姓,更是乱世之中,唯一的民生火种、万民希望!
可就在他凝神布局、准备调度防御之际,一道隐秘的加急密报,被暗卫火速送入镇府,内容短短数语,却让林怀远的神色,第一次骤然凝重!
除了朝廷铁骑、士族私兵的合围,暗处竟还藏着一股跨越南北、蛰伏数年的神秘势力,早已盯上他的分子学革新之术,此番趁乱入局,目标直指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