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基地,千米之下的核心议事堂。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 “哐当” 声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堂内灯火通明,冷白色的光线照亮每一张神色凝重的面孔,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环形长桌两侧,749 局所有高层尽数到齐。往日里谈笑风生、各司其职的管理层,此刻个个正襟危坐,眉宇间藏着惊疑、忐忑、戒备,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暗流涌动。谁都清楚,这场紧急召集的闭门会议,绝非寻常事务商议 —— 方才全员收到的加密通知里,“内部重大隐患” 六个字,足以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长桌主位空着,两侧首位分别坐着陆山河与胡九郎。
陆山河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面容沉稳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不少高层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不敢与其直视。他是 749 局的最高负责人,手握全局生杀大权,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冰冷而威严,透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的肃杀。
胡九郎一袭白衣,静静坐在陆山河身侧,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逸出尘,与周围身着制服、神色紧绷的高层格格不入。他神色平淡,眸中无波无澜,仿佛周遭的紧张氛围与他无关,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何等雷霆万钧的力量。白骨戒在指尖微微发烫,细密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整个议事堂,将每一个人的心跳、气息波动、神色微变,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而长桌斜对面,那名儒雅谦和、平日里口碑极佳的中年高层 —— 沈文渊,此刻端坐原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浅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解,仿佛真的只是被临时召集、对会议内容一无所知的无辜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动作从容不迫,气息平稳无波,心理素质之强,伪装之自然,堪称天衣无缝。可只有胡九郎清楚,方才他提交虚假调防卷宗借阅申请、隐秘摘抄情报的全过程,已经被后台监控完整记录,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人都到齐了。”
陆山河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议事堂内清晰回荡,“今日召集诸位,只有一件事 —— 彻查内部通敌隐患,揪出潜藏在我们身边的蛀虫。”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高层神色皆是一变,惊疑、错愕、紧张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有人面露震惊,似乎不敢相信 “通敌” 二字会出现在 749 局内部;有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早已察觉到近期不对劲的地方;也有人目光闪烁,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之人,眼神里带着猜忌与戒备。
“陆局,此话当真?”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高层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我们 749 局全员皆是精挑细选、忠诚不二之人,镇守人间防线,与域外邪祟死战,怎么可能出现通敌叛徒?莫不是误会?”
“误会?” 陆山河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边境布防情报泄露,导致三支精锐小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邪祟围剿行动提前泄密,目标尽数逃脱,我方损失惨重;天山探查计划外泄,致使探查队伍半路遭遇墟域暗探截杀,伤亡惨重;就连前日疗养区遭遇煞气侵扰,也是内部人员暗中配合域外势力所为……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岂是‘误会’二字就能掩盖?”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不少高层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这些泄密事件,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只是一直被 “意外”、“巧合” 的说辞掩盖,从未有人敢往 “内部通敌” 这个最可怕的方向深究。如今陆山河当众撕开这层遮羞布,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陆局,这些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万万不可随意下定论,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又一名高层开口说道,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沈文渊,似乎想让这位平日里人脉极广、威望颇高的同僚说句公道话。
沈文渊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公允:“诸位稍安勿躁,陆局也是心系大局,才会如此谨慎。只是通敌一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若无铁证,确实难以服众,也容易引发内部动荡。眼下域外强敌环伺,我们内部实在经不起折腾。”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中立,实则暗中引导舆论,将矛头指向 “证据不足”,隐隐为自己开脱,同时也暗讽陆山河小题大做、不顾大局。
这番话说完,不少高层纷纷点头附和。沈文渊在 749 局深耕多年,为人圆滑,处事周全,平日里很会笼络人心,此刻开口,自然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他。
胡九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沈文渊表演,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老狐狸,到了此刻,依旧能不动声色地引导局势,混淆视听,试图将水搅浑,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证据?” 陆山河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文渊,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沈文渊,你要证据?好,我现在就给你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下桌下的投影按钮。
议事堂前方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原本漆黑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加密监控影像、权限操作日志、数据记录截图,还有一枚细小的符文碎屑的高清放大图像。
第一段影像,正是疗养区煞气异动当晚,废弃通风管道口的隐秘监控画面。画面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趁着夜色,避开主监控,悄然潜入管道,放置引煞法器,随后快速撤离。虽然身影刻意压低身形、遮挡面容,但从身形轮廓、走路姿态,以及进入管道前临时开通权限的账号信息,清晰指向沈文渊。
第二段影像,是权限管控中心的后台日志记录。清晰显示,在疗养区煞气异动的同一时段,沈文渊的账号临时开通了废弃通风管道的检修通行权限,权限开通时间、时长,与影像中身影潜入管道的时间完全吻合。
第三段影像,是近半年来历次重大泄密事件的时间线与沈文渊的权限接触记录比对。每一次泄密事件发生的前后,沈文渊都具备接触对应的权限,且当日都有独处办公、私密通讯的空白时段,时间线高度重合,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