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荒看向玉简。
顾清寒道:
“韩无极的证词副录。”
“他被验血炉和炼骨口折磨过,证词里有很强的求生和作证执念。”
周荒点头。
“够了。”
沈青禾却皱眉。
“韩无极的证词已经用过一次。”
“第二夜献骨时用过,主炉可能记得。”
周荒笑了。
“它当然记得。”
“我要的就是它记得。”
帐内众人一时没明白。
周荒继续道:
“昨夜那根骨说过韩无极的证词,主炉想毁掉,却没毁干净。”
“今晚它若再听见同样的执念,就会以为这是昨夜那根骨里残下的魂。”
“不是新魂。”
“是它自己没消化干净的旧魂。”
沈青禾看着周荒。
“你现在越来越会拿脏东西骗脏东西了。”
周荒认真道:
“敌人教得好。”
顾清寒把证词副录放下。
“怎么做?”
周荒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已经开始动手。
她以残名灰为外壳,以验血判定为血影,以炼骨残纹为骨形,以主炉印灰为牵引,最后把韩无极证词副录中最强的一句声音抽出来。
“我作证。”
这三个字落下时,桌上四种脏气同时一颤。
像一缕残魂真的从证词里爬了出来。
不是人魂。
是证魂。
顾清寒抬手,执法令压下。
那缕证魂被封入一枚空白玉符中。
玉符表面浮出淡淡黑红色。
周荒看着它。
“今晚,它先咬这个。”
沈青禾低声道:
“如果它不咬呢?”
周荒道:
“那就让它必须咬。”
顾清寒看向他。
“你要把玉符放进我的执法令?”
周荒点头。
“主炉今晚必咬执法令。”
“这枚证魂符要放在最外面。”
“它一咬,先咬这枚。”
沈青禾脸色微沉。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它咬穿证魂符,顾清寒会立刻被牵住?”
周荒看向顾清寒。
“所以顾师姐要在它咬的瞬间,把证魂符丢出去。”
顾清寒点头。
“明白。”
沈青禾看了看两人,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周荒没说话。
顾清寒也没说话。
沈青禾闭了闭眼。
“行。”
“我只提醒一句。”
“魂线比血契快。”
“你们最多只有一息。”
顾清寒道:
“一息够了。”
周荒笑道:
“顾师姐学我说话。”
顾清寒淡淡道:
“不是好话,少说。”
夜色彻底压下。
驻地中央,那口废药鼎仍然立着。
昨夜献炉留下的火线被封在鼎内,献骨夜留下的残骨气息也绕在鼎边。
三宗弟子围在外围,人人手中都捏着清心符。
没有人敢闭眼。
也没有人敢乱看雪面。
子时将近。
雪上终于出现了字。
不是一行。
也不是两个字。
而是一个名字。
顾清寒。
这三个字落在驻地中央时,顾清寒袖中的执法令轻轻一震。
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抬起右手。
执法令浮在掌心。
令中封存的证物,一件件传出轻微震动。
像有人在令中低声呼唤。
“顾清寒……”
“顾清寒……”
声音一开始很轻。
随后越来越多。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被炉口害死、炼过、点名、验血、剥骨之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