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雅！”

顾渊的声音裹挟着精神力量，在战场上炸响，直穿透圣光的阻隔，传入弥雅的脑海。

天使的视线被迫转向他。

“蓝若彤送你的礼物里，封装了我的力量！”

“它让你的意识在化身后留了下来，也让这具化身不再完整！”

天使的瞳孔骤然收缩，弥雅的意识震颤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的腰间。

祭祀袍下，那个蓝若彤形象的Q版人偶，正贴着皮肤，散发出一股扭曲的圣光之力。

弥雅不明白那是什么力量，却也明白了一切。

蓝若彤送给自己的礼物，根本就是一个预设好的炸弹。

它会在自己化身时引爆，让天使无法抹除自己意识，让化身无法完整，

“你们……早就预谋好了？”

弥雅看向顾渊，眼中泛起了失望之色。

她本以为这是一件寄托友谊的礼物，结果还是算计。

“你果然是个烂人，你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些的。”

弥雅凄凉笑道。

她宁愿直接消亡，也不愿在死前知道这层真相。

这样她至少能带着与蓝若彤相处的记忆死去。

可顾渊却戳破了这份美好，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都是算计。

他们这么做，应该是要借用自己的意识，进一步削弱天使。

“没错！”

下方，顾渊坦然承认，脸上不见半分愧色，“这的确是为了击败天使而设下的局。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蓝若彤之所以要这么做，她最根本的初衷——是为了留住你！”

“她想让你活下来！”

“活下来？”弥雅的意识一震。

天使已经降临。

就算意识还在，肉身也会因承受不住天使的力量而湮灭。

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顾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给出了回答。

“对，活下去，并且是以弥雅的身份，活下去。”

“就像你和蓝若彤相处时一样，你是弥雅，不是圣杯！”

提到蓝若彤，弥雅的意识剧烈震颤起来。

她想起了那只不亲人的胖橘，想起街边的糖炒栗子，想起了当空绽放的烟花。

也想起了蓝若彤递来人偶时说的话：

【这几天很开心，你要记得这些，记得我。】

那些画面，在圣光的灼烧中格外清晰。

弥雅越看，心中越是升起一股欲望——求生的欲望。

圣堂之外的世界，很是精彩，也很温暖，她不想人生就这么结束。

【该死的异端！竟敢蛊惑圣杯！】

感受到威胁，天使的意志暴怒回归。

圣杯的情绪在波动，那是动摇，是背叛的前兆。

熔金的眸子重新凝聚，天使强行压下体内的紊乱，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弥雅。

【圣杯，我命令你消亡！】

瞬间，刺痛贯穿了弥雅的意识。

天使在强行抹除她，像用手攥住一颗灯芯，要将最后的余烬掐灭。

然而，逆转恩典还在发力。

天使越想要抹除，弥雅的意识就愈发的清醒，就像是一个根扎在天使神识中的刺，愈发的粗壮起来。

直到，天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圣杯！你在做什么？】

【你……竟敢反噬我的神识！！！】

听到这声嘶吼，顾渊知道时机到了。

他腾空而起，来到那圣光包裹的身躯之前。

“弥雅，命运不是神明谱写的，是我们选出来的。”

“而你现在，你至少有两个选项，以圣杯的身份死去，以弥雅的身份活着。”

弥雅的意识颤抖了。

她想起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从小被选中，被培养，被灌输“为圣光献身”的信念。

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愿不愿意。

她的存在价值，就是在一具更伟大的躯体降临前，当好一个合格的容器。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顾渊继续说，“你可以继续尊崇所谓的宿命，但如果你想为自己活一次，那就帮助我击败天使。”

“而后，像个普通人一样，去选择，去拥有，去期待。”

去选择。

去拥有。

去期待。

这三个词像三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弥雅的心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