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杨逍换上簇新的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气度沉稳。
李瑜早已备好早餐,亲手端了一碗热粥过来,轻声道:“杨都督,趁热喝吧。朝见圣人,有许多规矩,我阿兄让我转告你……”
杨逍接过粥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李瑜将朝见的礼仪一一道来,杨逍一一记在心里。
杨逍带着赵虎和何春来到宫门前。
守门校尉查验了腰牌和敕书,又搜了身,才放他们进去。
领路太监将他们带到紫宸殿外等候。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宦官高声宣道:“宣,黔州都督、忠武将军杨逍觐见!”
杨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殿中。
他按照李瑜教他的礼仪,趋步上前,在御前数步外站定,行叩拜大礼:“臣黔州都督杨逍,叩见陛下。”
唐僖宗坐在御座上,眼眶发青,神色倦怠。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平身。”
杨逍站直身子,从袖中取出盘水盟约的抄本,双手呈上:“陛下,臣与南诏拓东节度府大军将段弘义签订了盘水盟约。南诏已撤回入侵大军,承诺互不侵犯,开放互市。请陛下过目。”
宦官接过盟约,呈到御前。
唐僖宗接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好!好!杨卿以少胜多,逼南诏退兵,功在社稷!”
杨逍拱手:“臣不敢居功。全赖将士用命,黔州前观察使许文勇粮草保障得力。”
唐僖宗将盟约放在案上,正要下诏赏赐,站在他身旁的田令孜忽然开口:“陛下,杨都督确实功不可没。臣有一事,正要向陛下禀明。”
杨逍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田令孜看了杨逍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黔州山高路远,奏报往来,动辄数月。臣以为,杨都督麾下的将领任用,可由他先行任命,只需事后向吏部备案即可。”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是北方大藩镇才有的待遇,杨逍一个刚刚升任的黔州都督,凭什么受此殊荣?
杨逍心中大震。他想起了孙知诲说的“好事”。
田令孜这是在刻意拉拢他。
宰相卢携脸色铁青,出列道:“陛下,不可!藩镇自设属官,是本朝陋习,本应革除,何况黔州乃偏远小藩,此风断不可长。”
田令孜冷笑一声:“前些日子,卢相不是极力主张以公主和亲,与南诏议和吗?如今杨都督一战定乾坤,比和亲强百倍。倘若哪个藩镇也有这等本事,某也愿意向陛下进言,予此殊荣。”
卢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接话。
他知道田令孜这是在拿和亲的事堵他的嘴。
唐僖宗看了看田令孜,又看了看卢携,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杨卿,你先退下吧。”
杨逍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台阶下,孙知诲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杨逍的袖子,低声道:“杨都督,恭喜恭喜!田公说了,明日下午在府中设宴,请都督务必赏光。”
杨逍心中警惕,面上却笑道:“多谢孙宣谕。某一定到。”
回到忠义伯府,杨逍将朝堂上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李昭听完,眉头紧锁:“田令孜这是要把你拉拢到他那边。”
李瑜轻轻颔首道:“阿兄说得对,田令孜是个老狐狸,他从盘水之战中看出了杨都督的实力,故意当众为你争权,就是要坐实你是他的人,强行逼你站队、巩固自身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