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与贺君勇坐在水榭品茶,湖面风缓缓吹过来,掀动两人衣角轻轻晃动。
杨逍端着茶碗,目光望向远处湖面,时不时抿一口茶水。
贺君勇率先拱手道谢:“杨都督,这次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整个漕帮都要被马权拖入泥潭。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杨逍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贺当家不用客气,之前夷州盐行,漕帮也多有照拂,我们本就相互扶持。况且今天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借你的力量。”
贺君勇神色低落下来:“一场内乱,漕帮损耗惨重,我心里实在难受。”
“哪里都有贪图利益、背信弃义之徒。” 杨逍想起之前刘黑子叛变,心头也是一沉,“但这种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马权那边,你已经处置了?”
贺君勇声音低沉:“按漕帮老规矩沉江了,周彦的仇总算报了。”
杨逍没有再多追问,直奔正题:“我打算组建一支专属护国军的水军。往后大军要走沅水、进洞庭湖,离不开船队,想请贺当家帮我规划一番。”
贺君勇沉默片刻,如实说道:“都督,黔州出来的河道狭窄、水深不足,大型船只根本通行不了。初期水军,只能以中小型船只为核心。”
杨逍神色平静:“依你看,水军大本营设在哪里最合适?”
贺君勇伸手蘸了一点茶水,在桌面划出一道水道:“如果只停小船,辰州就能安置;若是想配备大船,就得选朗州。朗州往下水域开阔,大船通行无阻,直通洞庭、长江,能一路抵达江南。”
杨逍看着桌上渐渐晕开的水痕,转了话题:“你如何看待曹师雄这个人?”
“他和寻常叛军将领不一样。常年在长江一带活动,虽也劫掠商船,但极少祸害沿岸百姓,比黄巢好上太多。” 贺君勇说完,满心疑惑,“可叛军与官府势不两立,都督为何要特意约他相见?”
杨逍喝了一口茶:“你说得没错,在朗州建立水军大营最为合适,但某现在不能公然占据朗州,还要借助曹师雄的力量才能办到。”
贺君勇没有深挖内情,只拱手:“都督思虑周全,我自愧不如。只是曹师雄未必敢单独过来见你。”
杨逍轻轻放下茶碗:“他一定会来。”
没过多久,曹师雄独自出现在水榭前方。
他一身深色长衫,脚步比上次武陵城对峙时放缓不少,两名亲信留在廊下等候,只有他一人走到桌边落座。
曹师雄先朝贺君勇拱手:“贺当家,上次内乱一事,我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
贺君勇淡淡回看他:“你只是听命于人,我能理解。但黄巢此人,我实在不敢苟同。”
曹师雄面露尴尬,没有辩解。
杨逍直视着他,开口问道:“曹将军,追随黄巢这么久,你如今如何看待他?”
曹师雄沉默许久才开口:“刚起兵那会儿,他的确有几分气魄,也体恤底下百姓。曾经行军途中,他还给我们念过一首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时候我们都认定,他能做成一番大事。”
杨逍等他说完,缓缓开口:“诗写得气势十足,可你细品那句‘我花开后百花杀’,就能看清他的本心。在他眼里,所有不顺着他的人,都该被铲除,除了他自己,旁人的性命都不值一提。这样的人,值得你死心塌地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