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龙国来的人迅速跟在楚尘身后。

城里的街道很窄，两侧都是夯土墙。

墙角堆着风沙吹来的碎石和枯草。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座宅院。

门楣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截，门口守着两个穿软甲的兵卒，看到几人走过来，没有拦，大概是因为有人打过招呼。

宅院里面的布局和寻常大户人家差不多，穿过照壁和一道小院，正堂里灯火通明。

在这个荒漠之中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住所，非常难得。

几人被队正带着，一路走进会客室。

会客室的中央，放着一棵造型很独特的枯树。

在枯树后面，常贵人坐在案几后，低头看着卷宗。

常贵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不像是正式的官袍，但那股上位者的气质非常浓郁。

他慢慢抬头，目光在刀马身上停留的时候带着一种打量精兵良马时的专注。

然后他又看到了楚尘，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意外。

“一盏灯？”常贵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来做什么？”

楚尘站在门边，微微拱手：“常爷，我有事想跟您谈，正好顺路，就跟着过来了。”

常贵人没有再多问，目光重新落回刀马身上。

刀马一抬手，刚刚的刀就飞向了常贵人，常贵人瞬间抬手，拿起刀鞘。

“唰。”

刀正好刺入刀鞘之中，整个动作干脆利落，还很帅气。

他拿起桌上那柄刀，手指从刀鞘表面缓缓抚过：“仁寿元年征战突厥，我立下军功，先帝赐予这把宿铁破甲刀。”

“我苦寻多年，才找到了原鞘。”

“亲手为你缀上青金石，能让宝刀握在当世豪杰手中，不亦快哉！”

说完他连刀带鞘，丢给了刀马。

刀马一脸玩味：“送给我？”

看到常贵人点头，刀马笑着道：“刀是好刀，但杀人的玩意，用得着这么金贵吗？”

“能不能给我换成金子？”

常贵人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道：“我有三十三雕翎队，骑射大漠无敌，只是近战不利。”

“缺了个精通刀枪的总教习，凭你的大才，何妨不留下来？”

“不做镖人，做官人呢？”

刀马笑了：“年轻时候吃过几年官家饭，各种脏的都见过了，如今吃不消了！”

常贵人继续道：“难道当年威震天下的左骁骑卫，沦落到为区区八百钱，就与人拼命的地步吗？”

刀马回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常贵人：“你知道我？”

常贵人笑着道：“护镖捕猎的时候，你是镖人，浪迹天涯的时候，你就是个贼人！”

一边说着，常贵人说到了自己身上：“就像我，经营这赤沙镇三十余载，匪觉得我是官，官觉得我是匪！”

“外面的蠢材太多，唯有聪明人，才能如苍龙般吞吐隐藏！”

“管他风云变化，我们先立于不败！”

“我老了，这玉皇大帝都管不着的赤沙镇，将来都是你的。”

“你会得到你一直追寻的东西。”

刀马依然果断的拒绝，摇了摇头：“我是个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