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拥兵自重，以公器为私军，臣敢问周国公——这弑虎营，是东都的兵，还是你李家的兵？”

殿中嗡嗡声起。

卢楚紧随其后出列：“虎牢关六千残兵，未经朝廷重新分配，便被周国公独揽麾下。名为整编归制，实则私蓄精锐。”

“若人人效仿，东都守军岂不成了诸将私产？殿下，此事若不严加制止，恐为日后之大患！”

杨侗的目光落在李琚身上。

李琚出列，面色平静：“回殿下。臣将六千残兵单独编营，非为扩军，而为用其长处。”

“虎牢残兵久经战阵，悍勇异常，若拆散充入各营，反倒埋没了他们的战力。”

“再者，弑虎营虽独立成军，军籍粮草全归兵部备案，领营校尉皆由朝廷任命——臣不过是挂了个统领之名。元公所言‘私军’二字，臣不敢受。”

元文都正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满身尘土地奔入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份军报：“报——马邑六百里急报！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起兵造反，已占据马邑、雁门，自称太守，依附突厥！”

殿中瞬间安静。

杨侗脸色一沉，接过军报看了一遍，脸色越发难看。

元文都愣了一下，到嘴边的弹劾之言咽了回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殿外又传来脚步声——第二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下时差点扑倒在地：

“报！朔方六百里急报！朔方梁师都杀郡丞，起兵反隋，自称大丞相，割据朔方、灵武一带，已遣使通突厥！”

殿中哗然。

刘武周还没消化完，梁师都又来。

文武官员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北面全乱了……”

杨侗攥着第二份军报，面色发白。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报——陇西六百里急报！陇西薛举起兵，自称西秦霸王，占据陇西全境，聚兵十余万，威胁关中西部！”

御座上的杨侗猛地站起来。

三份急报，从北到西，三处烽火同时燃起。

刘武周占马邑，梁师都割朔方，薛举据陇西——三把火都烧在大隋的北面和西面，虽然距离洛阳尚远，但每一处都是曾经安定的地方。

殿中安静了片刻，无人敢议论，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元文都率先反应过来，出列道：“殿下，北方之乱虽烈，然与洛阳相隔尚远，梁师都、薛举虽割据一方，亦暂时威胁不到东都。臣以为，眼下应当稳住朝局，不要自乱阵脚……”

他的话还没说完。

殿外传来第四声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传令兵，是御前侍卫统领皇甫无逸。

他面色煞白，手中攥着一份加急军报，大步走入殿中，声音比前三人更加沉重：

“殿下——江陵六百里加急！萧铣在江陵起兵，自称梁帝，聚兵数十万，已据江汉全境！前锋已逼近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