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在城门附近的私兵昨夜被巡城军“偶然”撞见了两回,虽然没有被盘问,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盯梢感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转念一想,李琚如今外有瓦岗大军压境,内有回洛仓苦战,分身乏术。
城中的巡防按部就班,未必是针对他来的。
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传令下去,”他回头对心腹道,“私兵暂时不要动,等李密那边有了回信再说。”
瓦岗大营,中军帐。
李密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元文都的亲笔,落款处盖着他私人的小印。
信中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后子时,洛阳南门内应就位,城门虚掩,私兵接应,只待瓦岗大军杀入。
他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搁在案上,指尖在信纸边缘慢慢叩着。
祖君寿站在一旁,低声道:“魏公,此信可信?”
李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元文都此人,老奸巨猾,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他若真敢开城门,必然有所图。但若这是假的……”
祖君寿犹豫了一下:“那便信他?”
“不全信。”李密道,“也不全弃。派间隙去打探一下南门附近的动静。”
间隙入夜时回来,报说洛阳南门附近确实有甲兵调动,人数不多,但行迹隐蔽,不像是寻常巡防。
李密听完,眼中终于落定了一线决断。
“传王君廓来。”
王君廓来得很快,进门便抱拳道:“魏公召我?”
李密将那封密信推到他面前:“洛阳南门,明日子时有内应开城。你率本部兵马,先行试探攻城。”
王君廓低头看了一眼密信,眼睛猛地亮了:“魏公这是要把破城首功交给末将?”
李密点了点头:“若是真开城,你便是先锋,破城之功尽归你。若是陷阱——”他抬眼看了王君廓一眼,“你本部人马先探路,我主力在后压阵,不至于全军尽陷。”
王君廓没听出后半句的弦外之音,或者说他听见了,但破城之功的诱惑太大,把那点风险压了下去。
他重重抱拳:“末将领命!明日子时,必踏破南门!”
他转身大步出帐,脚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二日子时,洛阳南门。
城头的火把稀稀落落,比平日少了一半。
守军的身影也稀疏,像是被调去了别处。
城门虚掩着,露出一条足够一人侧身挤过的窄缝。
王君廓的三万部众已经摸到了城门外百步处。
他勒马在队尾,望着那道透出微光的门缝,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派了三个斥候先行靠近探查,回报的内容一致:城门虚掩,无人把守,隐约有兵器碰撞声从城内传来。
“传令!”王君廓拔出佩刀,“先锋入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