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乾阳泣血

陆士季直起身:“……说完了。”

王世充侧过头:“放箭。”

弓弦声响成一片。

陆士季还没来得及躲避,第一支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胸,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仰倒。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紧随其后,钉入他的肩头、腹部和脖颈。他倒在血泊中,面朝着御座的方向,嘴唇还在翕动着,但已经没有声音发出来了。

皇甫无逸厉声大喝,拔刀冲上前去。

但他的怒吼很快便被下一轮箭雨淹没。

皇甫无逸挥刀格开两支箭,但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接踵而至,扎入他的肩甲、大腿、腹部。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刀拄在地上撑住身体,血从甲胄的缝隙中涌出来,很快就浸透了地面。

他身后的亲兵也纷纷中箭倒下,但没人后退,他们挡在御座前面,用身体替杨侗挡住最后几支箭。

王仁则从侧翼冲了上来,一刀劈翻两名挡路的亲兵,紧接着一脚踹开最后一具挡在前面的尸体,长刀直刺皇甫无逸的胸口。

刀锋贯体而出,皇甫无逸闷哼一声,手中的佩刀脱手落地,身体向前倾倒。

乱兵蜂拥而上,刀枪齐落,将他的躯体淹没在刀光之中。

王世充站在殿中,看着那团被乱兵剁烂的血肉,抬了抬手。

乱兵退开,露出地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杨侗坐在御座上,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世充迈过地上的血泊,一步一步走向御座。

他在御座前三步处停下,仰头看着那个缩在宽大椅中的少年皇帝。

“陛下何故谋反,欲杀功臣?”

杨侗嘴唇哆嗦着:“是陆士季!是皇甫无逸!是他们挟持了朕!朕是被逼的!朕不想杀你们,是他们……”

“陛下。”王世充打断他,“事已至此,是不是被裹挟,已经不重要了。”

杨侗越过王世充,试图寻找李琚的身影,让他那唯一能救命的亲姑父帮忙说句话。

但他找了一遍,根本看不到李琚——姑父没有来。

王世充侧头,对身后的甲士道:“端上来。”

一名甲士端着一只托盘走上前来,盘上放着一只玉壶,旁边搁着一只小小的玉杯。

王世充端起玉壶,斟了一杯,然后将玉杯放在托盘上,朝杨侗的方向推了推。

“臣赐陛下,抑郁而终。”

杨侗看着那杯酒,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朝后缩了两步,又被御座的扶手绊住,踉跄着跌坐回去。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不能——”

王世充没有等他喊完,上前一步,一手按住杨侗的肩膀,一手端起那杯酒递到他唇边:“陛下,请用抑郁而终!”

杨侗拼命挣扎,却被王世充按得动弹不得。

酒液灌入口中时,他呛咳着想要吐出,王世充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托,一整杯毒酒便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杨侗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抠着喉咙,像是想把咽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瘫倒在御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王世充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御座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年轻身影,然后转身对殿中的甲士们道:“陛下因思念先皇,忧思成疾,抑郁驾崩于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