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外繁忙,可还顺心?”
“公事一切安妥,诸事已安排妥当,不日将提师北伐。”
韦珪听了,微微颔首。
“内宅呢?可有难平之事?”李琚问。
“其他倒无事,只是玥娘……”韦珪顿了一下,“独自一人闭门不出,已经好几日了。饭食也是让侍女送进去,端出来时常常没动几口。想是因为宇文氏被诛之事,心中难以释怀。”
李琚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韦珪注意到了,轻轻按住他的手。
“六郎且宽心,玥娘心事通透,不会寻短见,只是需要些时日慢慢消磨。”
“公主那边呢?”
“公主那边还好,大仇得报,最近心情好了许多,也没再说玥娘的不是。”
李琚点了点头。
杨令华对宇文家的恨根深蒂固,不再轻言挑衅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
“你该去东厢一趟,陪她说说话,此时她最需要你。”
李琚看着她。
韦珪的目光坦然,没有醋意,也没有故作大度。
她是真的觉得,这个时候宇文玥需要他。
“好。”
李琚起身,出了正房。
穿过庭院,月色洒了一地。
东厢院的院门紧闭,里面却透出灯光。
他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院中站着几个侍女,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院门关上。
李琚走到房门前,抬手正要敲,门从里面开了。
宇文玥站在门槛里。
她穿着一身紫色寝衣,乌发散着,未施粉黛。
那张脸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圈,颧骨隐隐地撑出来,眼窝也有些陷。
她抬头看见李琚,怔了一瞬,随即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
“郎君怎么来了。”
她侧身让开。
李琚迈步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刚站稳,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拽进怀里。
宇文玥的身子一僵。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塌进他胸口。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抖了几下,眼泪便涌出来了,哗哗地往下淌,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琚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琚松开手,托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逝者已矣。”
宇文玥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
李琚想了想,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那些人,到底是姓宇文。血浓于水,切不断。”
宇文玥抬起头,嘴唇抿紧了,眼中有水光晃动。
她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
“我想……我想给他们烧一炷香,可否?”
“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