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沧溟神都的琉璃瓦顶,皇城飞檐在余晖里镀上一层金边。
林砚换下边境巡查使的银白轻甲,换了身玄色绣金常服,策马从玄武门而入。
守门禁卫军看清他的脸,非但没有盘问验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
他弃马换乘一架素帷步辇,宫人抬着辇穿过重重宫阙,径直往后宫深处的凤霞宫去。
沿途遇见的宫女、内侍都慌忙退到路边垂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拜见三皇子。”
没人敢多话。
这位三皇子看着温和,掌着沧溟卫外勤,下手最是果决。
宫里人都懂,宁惹太子,不惹三皇子。
步辇停在凤霞宫门前,林砚自己掀了帷幔下来,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连脚步都放轻了些许。
殿门敞着,暖阁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书卷气。
窗边软榻上坐着一道纤弱身影。
她披着月白狐裘,大半身子陷在软垫里,身下是一架雕花木轮椅。
长发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素玉簪,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唇色偏淡,像晕了一层浅粉。
可那双眼睛却极亮,像是把窗外星光都揉碎了盛在里面,正低头看着一卷舆图,指尖纤细骨节分明,却带着久病的苍白。
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得像浸了温水:“回来了?”
“皇姐。”林砚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礼,半点没有在外的锋芒,反倒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沧溟长公主,林微。
这位长公主体弱多病,常年不出凤霞宫,连走路都难。
可谁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太子党羽遍布朝野,却始终动不了这个轮椅上的女人分毫。
皇储之争血雨腥风,她能稳居长公主之位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皇帝的宠爱。
“坐吧。”林微抬手,指尖轻点旁边小几,“听说你这次西边出巡,撞见了座有意思的城池?”
林砚刚坐下的身子猛地一僵,抬眼看向她,脸上满是惊愕。
鎏星城一行他带的全知根知底是心腹,回京后更是第一时间就来了凤霞宫,还没向中枢递消息。
他这位足不出户的皇姐,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凤霞宫的药香里,都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皇姐消息真灵通。”
他苦笑一声,索性不瞒了,毕竟瞒也瞒不住。
“是有座鎏星城,凭空冒出来的,打着星陨商族的旗号。
臣弟前去试探过,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城防之深,兵器之利,里面的人修为都不浅,十有八九是域外异族。”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臣弟觉得,不如上报中枢,调边军围剿。
宁杀错,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