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从空间站核心区域喷涌而出的速度，远超吴天最初的预估。
短短三分钟内，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灰色雾气就已经吞没了空间站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空间，并开始从弑神巨炮炸开的缺口处向外扩散。
华夏远征军的撤离工作紧张而有序。
赵铁山指挥着第二军团和第四军团，将已经搬运出来的海量资源通过空间储物阵法打包封存，一批批地送入旗舰的超维仓库。
“快！都他妈给老子快点！”赵铁山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动的就地封印！别磨蹭！”
吴天悬浮在空间站外壳的上方，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被灰雾从内部吞噬的钢铁大陆。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期待。
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只灰色巨眼背后的存在，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灰雾世界意志投影。
那股气息的层级，比之前遭遇过的任何灰雾产物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
“有点东西啊……”
吴天喃喃自语，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帝印的纹路。
就在这时。
整个暗物质星云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不是震动。
不是撕裂。
而是……重叠。
吴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面前的星空画面出现了“双影”。像是两张透明的照片被叠放在了一起，每一颗星辰，每一片星云，都有了一个略微偏移的重影。
紧接着是三重。四重。五重。
空间在折叠。
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高的维度“挤压”进来，导致当前维度的空间结构承受不住，开始出现叠影。
“全军注意！”吴天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通过帝印之力强行灌入每一名修士的识海，“停止一切搬运作业！全员回舰！启动最高防御阵型！”
命令下达的同一刻。
天变了。
不，不是天变了。
是整个暗物质星云的“天”，消失了。
原本笼罩在星云外围的那层暗物质干扰层，在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力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灰色微光的虚空。
虚空之中，有东西在靠近。
无数个光球。
亿万个，十亿个，百亿个，千亿个。
每一个光球的直径都超过了一颗恒星，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一个……
吴天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因为他的认知系统，在拼命地试图理解眼前这个存在的“形状”，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不是任何三维空间中能够存在的形态。
那些光球组成的整体，在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不同的样子。它同时是球体，是柱体，是环形，是螺旋，是所有几何形状的叠加态。
它存在于所有时间线上。
它同时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它是门，是钥匙，是道路本身。
万物归一者。
时空之门。
犹格索托斯。
吴天的识海中，那些来自前世的知识碎片疯狂地翻涌。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外神之一，被称为“门之钥”的至高存在。与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并列的宇宙级恐怖。
它不是生物。
它是概念。
是“时间”与“空间”这两个宇宙基础法则的具象化身。
“我操……”
吴天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层级，可能比之前太清天尊拍扁的黄衣之主还要高出一截。
犹格索托斯的“降临”没有任何过渡。
它不需要撕裂空间，不需要打开通道，不需要任何媒介。
因为它本身就是空间。
它只是……出现了。
当那由无数亿万光球组成的不可名状之躯彻底显化的瞬间，整个暗物质星云的物理法则在同一刻崩溃。
引力消失了。
光速变成了一个无意义的数字。
因果律开始逆转。
而最恐怖的，是精神污染。
不是黄衣之主那种“疯狂”的污染，也不是旧日支配者那种“扭曲”的污染。
犹格索托斯带来的，是一种“认知溢出”。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碳基生命认知上限的信息洪流。
任何试图“理解”它的智慧生命，大脑都会因为信息过载而直接烧毁。
华夏舰队内部，惨叫声在同一刻响起。
数以万计的修士捂住了头颅，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映着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不可名状之躯，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不……不要看……不要试图理解它……”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时间的尽头……不……那不是尽头……那是……”
“啊啊啊啊啊——”
认知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