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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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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荒岗白骨诉冤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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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提过,她也没有问过。

她以为他不说是时机未到,她以为他不说是怕连累她。

她不知道他不说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他的底牌,也不知道他不说是怕她知道以后会离他更远。

现在她知道了,但她没有离他更远。

萧烟站在那面墙前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苍白是发青,像被人打了一拳。

“上官姑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墙上那些字,“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上官楼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

她没有追问下去。

她转过身去看第三面墙。

第三面墙上写的是周明义自己的话。

字很大,占了大半面墙,每一笔都写得极深,笔锋刻进了墙面的白灰里,像刀刻的。

“上官姑娘,你查不到我,我比你早走了一步,比你快了十步,你追不上我,永远追不上。”

落款处画了一只眼睛,跟顾怀仁在柳宅地下室墙上画的眼睛一模一样。

顾怀仁的标志是从他师父这里学来的。

上官楼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只眼睛。

眼睛画得很逼真,瞳孔、虹膜、睫毛,每一笔都精细到了极致。

这只眼睛在看着她,她在看着这只眼睛。

它告诉她一件事,周明义不是一个人在跑,他有帮手。

他在成纪住了几十年,他的根在这里,他的人在这里。

他跑的时候他的同伙会帮他,他藏的时候他的同伙会替他打掩护,他杀人的时候他的同伙会替他递刀。

老赵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上官楼走出去,老赵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边,手里举着一盏灯往井里照。

井水很浅,水面下映着一团亮光。

但井底有东西不是水底的石头,是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朝下趴在井底的淤泥里,衣裳泡得发胀,皮肤被水泡得发白。

从身形和衣裳来看已经死了很久了。

上官楼让老赵把人捞上来。

尸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脸上的皮肤一碰就掉,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但衣裳还能辨认,是一身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

是一个穷苦人,不是周明义。

她蹲下来翻看死者的手。

手指粗短,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这是一个做粗活的匠人,泥瓦匠或者石匠。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不是被绳子勒的,是被人用手掐的。

掐痕很深,拇指的印痕在喉结左侧,四指的印痕在右侧。

手很大,力气也大。

凶手是成年男性,身高臂长,虎口有老茧。

掐死他的人不是周明义,周明义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手,细长,白净,没有这种老茧。

掐死他的人是周明义的同伙,一个力气很大、经常握持重物、虎口有老茧的人。

这种人可能是铁匠、木匠、泥瓦匠,也可能是军器监的工匠、纸坊的工匠、傀儡戏班的工匠。

工匠。

穆春山是工匠,王世襄是工匠,周明义的学生顾怀仁也是工匠。

他们都是从最底层的工匠做起,一步一步爬到太医署的博士、署令。

他们了解工匠的手艺、工匠的工具、工匠的杀人手法。

用傀儡线杀人、用毒纸杀人、用河豚毒杀人,每一样都是工匠的手段。

周明义的帮手也是工匠,一个还没有被发现的、藏在长安城某个角落里的、正在替周明义杀人的工匠。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

她站起来走过去,萧烟站在门槛上,手里举着一盏灯照亮门板的内侧。

门板上刻着字,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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