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昨晚那伙土夫子。
七八个人分成两拨,四个在下面挖,两个在上面运土,还有一个瘦高个子站在边上放风,正是那个领头的。盗洞已经挖了一人多深,土堆在旁边堆得老高,几个人挥汗如雨,镐头刨土的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
“还挺卖力。” 张铁山趴在草里,压低声音笑道,“看这进度,再有两三个小时,差不多能破封土层。”
陈石趴在旁边,看着下面的人轮流挖土,动作飞快,配合默契,果然比他们三人挖快多了。他忍不住小声问:“前辈,他们挖这么快,会不会塌啊?”
“他们吃这碗饭的,心里有数。” 张铁山道,“不过也快不到哪去。王承业的墓,三合土少说五尺厚,还是糯米汁拌的,硬得跟石头似的,有他们啃的。”
正说着,下面忽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镐头砸在了硬物上。
“到三合土了!” 矮壮汉子的声音传上来。
“加把劲!顺着层理撬,别硬砸!” 瘦高个子喊道。
底下的人换了撬棍,开始一层一层撬夯土。果然速度慢了下来,半天才能撬下来一块土,提上来的土块方方正正,硬邦邦的砸在地上都不碎。
陈石看着,暗暗咋舌。想当初韩家坳那三尺三合土,他和张前辈挖了快两个时辰;这王承业的墓,看着比那还厚还硬,这伙人就算人多,也得挖上好一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塬上更黑了,只有盗洞边点着一盏小小的马灯,昏黄的光映着几个人影,晃来晃去的。
陈石看得都有点困了,眼皮子直打架。就在这时,底下忽然传来一声喊:“大哥!透了!封门砖!”
瘦高个子一下子精神了,趴到洞口:“几层?”
“两层!都是大青砖,白灰勾缝,结实得很!”
“用凿子,顺着缝凿!小心点,别弄塌了!”
底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砖声,清脆又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凿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见 “轰隆” 一声闷响,像是封门砖被撬开了。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气从洞口猛地冒了出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和霉味,像墨一样在夜色里散开。
“憋气!快躲开!” 瘦高个子大喊一声,往后跳了好几步。
挖土的几个人也纷纷爬上来,捂着鼻子退到一边。
那黑气冒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淡,消散在夜色里。
“大哥,这味儿不对啊。” 一个土夫子小声道,“怎么这么腥?以前挖的墓,都是霉味,没这味儿啊。”
“少废话。” 瘦高个子骂了一句,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往洞里一扔。火折子打着旋儿落下去,亮着小小的火苗,半天都没灭。
“氧气够,没事。” 他松了口气,冲矮壮汉子道,“老二,你带两个人下去探探路。找到主棺,东西拿了就走,别多待。”
“好嘞!” 矮壮汉子应了一声,拎着撬棍,带着两个人,顺着绳子就下去了。
上面的人蹲在洞口抽烟,等着里面的消息。
风卷着荒草沙沙响,塬上静得可怕。
陈石屏住呼吸,盯着盗洞口,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张铁山也收敛了笑容,微微皱起眉,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周牧云依旧神色平淡,只是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