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见他不答，也不在意。

“看来让你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了。”

他抬起重剑。沉石剑势覆盖方圆百丈，地面龟裂，碎石从裂缝中弹起又被剑势碾成粉末。两名化海境初期的合击剑士同时拔剑，一冰一火两道剑意在空气中交织，冷热交替的气流将枯草吹得倒伏又焦卷。

黑衣年轻人的窄剑出鞘，剑尖锁定叶九劫的咽喉，剑意无声无息，但劫眼能看到那道剑意后面的东西，和萧九一模一样的剑意本源。

灰袍老者最后一次开口：“二公子说了，留活口。九劫剑体的精血，必须活着取。”

叶九劫缓缓抬起断念剑。他的护臂上，五色剑意渐次亮起。

浮光在眉心轻鸣，剑意如月光泻地。

赤渊在胸口低沉，剑意如地火暗涌。

衡剑意在中丹田将五道剑意调节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平衡点。断剑意在断念剑尖凝聚，破军的暗金光芒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四名化海境对一个凝气后期。

叶九劫没有退路。

他的劫眼越过眼前四人，落在远处山顶上的一个身影身上。

他知道那人是萧天珩。他在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个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人，实力虽不及萧天策，但智谋一定在他之上。

随后，他又通过九劫剑体感应着萧家祖祠那道身影。

萧天策，似也在通过枷锁骨回应着叶九劫。

两人似在隔空对视。

他在想：你没来。

萧天策也在想：你也没来。

这根弦被四名化海境的剑意斩断了。

灰袍老者的重剑斩下，沉石剑势如一座山压过来。两名合击剑士的冰火剑意交织成网封住左右退路。黑衣年轻人的窄剑刺破空气，暗金剑魂在剑尖凝成一点寒芒。

四道剑意，四个方向。

叶九劫往前迈了一步。

五色剑意凝聚剑光同时炸开。

浮光斩向左路冰剑，赤渊撞向右路火剑，断剑意在断念剑尖凝聚迎向沉石重剑，破军化作一道暗金剑芒直取黑衣年轻人的咽喉。

衡剑意在气海中如漩涡般疯狂运转，将五道剑意之间的冲突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剑锋交击的瞬间，干涸河谷两岸的土崖同时震颤。

河床中央炸开一个三丈宽的深坑。

深坑之中，烟尘弥漫。

叶九劫单膝跪地，断念剑横在身前，剑身嗡鸣不止。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抬头。

灰袍老者的重剑悬在他头顶三尺，剑势如山，压得他脊椎上的剑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第七道、第八道……

第九道剑纹，亮了。

衡剑意再也压不住了。

而在他对面，那名黑衣年轻人被破军剑意逼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却忽然笑了。

他抬手抹去血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哥说得对。九劫剑体……果然得逼到绝境才好看。”

他缓缓摘下脸上的易容面皮。

面皮之下，是一张与萧天策有七分相似的脸。

“重新认识一下。萧天洐。”

与此同时，孤山镇祖祠深处。

江澈的断水剑已经出鞘。

剑尖所指，不是萧天策。

另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