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架庞大的绿色运输机在万米高空中突然做出一个极其凶悍暴烈的半滚侧滑动作,机头几乎垂直朝下,迎着下方狂暴肆虐的雷暴乱流与闪电,如同一颗呼啸坠落的流星,直插下方那条深不见底、两侧全是刀削斧劈万仞绝壁的秦岭大峡谷!
身后,那架日本截击机飞行员显然没料到这架笨重的运输机会采取这种完全不要命的自杀式俯冲,明显迟疑了半秒钟。
哒哒哒哒!咚咚咚!
两串炽热耀眼的20毫米机炮曳光弹几乎擦着C-47的机背外壳呼啸而过,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金属熔化气味,机尾垂直尾翼上被硬生生打穿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然而下一瞬间,C-47庞大的机身已经以超过四百公里的极限时速,彻底冲入了阎王峡那浓密如墨汁般的低空雷暴云雾之中!
峡谷内部,狂风在两侧陡峭如刀的黑色花岗岩峭壁间来回激荡,强烈的紊乱下沉气流将机翼吹得剧烈上下摆动。两侧的山壁距离机翼尖端甚至不足三十米,稍微有一丝毫厘的偏航,整架飞机就会在坚硬的岩壁上撞成一团冲天烈火。
狂风呼啸着卷过峡谷,机身甚至与峭壁旁突出的冷杉树冠擦出刺目的火星!
但正是这极端恶劣险峻的峡谷地形与密集的山体岩石,彻底打乱了高空气流,并将太白山顶日军雷达信标的反射电波撕扯得支离破碎!
紧追在后方的那架日本中岛截击机刚刚冲进狭窄的峡谷口,便遭遇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峡谷侧向剪切风,机身猛烈颠簸失控,右侧机翼险些直接撞在一座突出的黑色山崖上!
日本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在绝壁与雷暴面前再也不敢盲目追击,只能被迫猛拉操纵杆,引擎发出凄厉的尖啸,擦着山尖强行爬升脱离了峡谷。
“甩掉了!小鬼子被甩在后面了!”观察员从舷窗看着敌机狼狈拉升远去的身影,激动得涕泪横流,挥舞着拳头大吼起来。
机舱内,李振华浑身早已被冷汗彻底泡透,双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抽搐,
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机械高度表与地磁罗盘,双脚精准地踩着方向舵踏板,驾驶着伤痕累累的C-47运输机,沿着曲折蜿蜒的秦岭峡谷低空穿行,硬生生在雷暴与绝壁的夹缝中,撕开了一条通往陕北的空中走廊!
二十分钟后。
狂暴的雷声与雨雪渐渐平息,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帷幕般在机头前方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抹耀眼夺目、温暖浩荡的金色晨曦骤然刺破云海,洒满了整座驾驶舱的挡风玻璃。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在飞机正前方那片辽阔苍茫的天地之间,连绵起伏、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轮廓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巨幅画卷,在万道金光中雄浑铺展!
宝塔山的隐约轮廓与延河水的粼粼波光,在视野极尽处静静伫立。
机舱货舱顶部原本一直闪烁的刺眼红色危险警报灯,在这一刻啪的一声熄灭。
紧接着,安装在货舱滑轨正上方、连接着机底空投指示系统的那盏代表着“已进入预定投送坐标盲区”的墨绿色信号灯,骤然大亮!
绿色的光芒温润而坚定,洒在每一只特种铝箱表面,洒在齐公卿那张沾满油污与汗水、却刚毅如铁的年轻面庞上。
延安南泥湾九龙泉空域,到了!
齐公卿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爆发出炽烈如火的崇高光芒。
他猛地伸手拔出插在木隔板上的伞兵刀,反手一刀狠狠割断了捆绑在首号铝箱上的防震粗麻绳,随后大步跨到货舱尾部,右手握住那柄冰冷粗重的尾门液压开启扳手,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气力狠狠向下一扳:
“打开尾门!准备投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