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便很自责王贤只好慢慢安慰几句随后便道:“我们也不要待在这里了我骑了马你便上马一起回去吧。”
齐偍此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也会骑马?”
王贤一笑道:“会一点。”
他这时跃上马背然后把齐偍拉上去便直接向太学之中跑去了。
到了太学之中便不能再骑马了王贤扶着齐偍走了下来对着有些惊讶的齐偍说道:“小时候曾骑过马虽然好久未上马还是没淡忘的。”
齐偍点了点头这时皱眉道:“我们去看一看秦兄吧。”
秦该是内舍生是住在西边他们一直往西走过去这时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秦该住的房间刚进去便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而有一个老大夫正在那里给他接骨。
他们进去只能慰问几句然后便走了出来齐偍心中烦闷而且腿脚也是不利索只能回水字间了。
王贤扶着齐偍走回去在这房间里陪他说了一小会而后又开始看起了书这些天里都没有温习书了很多东西还是要多看多想才能记得牢固啊。
…………
齐偍很快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秦该却是有些重一直都缠着布齐偍每次都过于看望其一番开始的时候王贤还陪着过去可是到后来王贤也没了心情便让他一个人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临近夏季了汴京虽不是很热但老是站在暖阳之下也会感到一阵阵的焦热。
王贤此时便在这个太学的院子里站着像是在想东西过了许久方才走到一个房间旁边轻轻地叩响房门然后过了一阵子才听到里面有个声音道:“是谁啊?”
这声音有些沉不过王贤立刻就回答道:“是学生王贤特来拜访先生的。”
里面的声音随即道:“你等一下。”
随即便有人开门王贤一愣见到开门人不由地说道:“竟然是方兄?”
这个开门人便是方营此时他正笑道:“我与李先生正说着间未曾想到你竟然来了这可算是凑巧了。”
王贤走进去便见到李廌正坐在椅子上茶盏还是盖着的不由笑道:“看来我还是来巧了。”
李廌一笑道:“你来的巧我这茶也巧刚好今天用光了所以你便没得茶吃了。”
王贤知道李廌最喜欢这样只是笑笑然后便道:“方兄今日也来拜访先生了?”
方营这时给王贤搬过来一个凳子这间房子里面的摆设有些凌乱他等王贤坐好了才说道:“我早就想拜访李先生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还好前月碰巧遇见了先生相谈之下更觉得先生纵横之论极为精妙竟类东坡先生方某人自此便常常过来拜会。”
李廌哈哈笑道:“你别听方营这么说我哪里能比得上东坡只是好举古事好说古话而已这不是个好习惯昔年晁补之作实录就是因为听我之言加了几笔便被贬到不知哪里去了所以我一向是害人的紧。”
王贤不由被他逗乐了此时笑道:“这便是朝中不识人了。”
李廌笑道:“不是不是朝中识人是最厉害的了只不过人太多所以就把某些不中用的人给赶出去了要想找人做官还不简单吗?科举一开一下子就过来一二百个进士这些以后都是官要用人的话哪里都是何必要一些看着都生气的人?”
王贤和方营听他话里颇有讥讽之语也不以为意毕竟这是李廌的秉性使然更何况朝中党同伐异排斥异己确实是如此。
李廌此时说了一会然后便道:“适才方营还和我说起了王贤你问我对你的评价如何我没说别的就说了三个字:大有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你吗?”
王贤动容不已这个大有为的帽子不是随便扣的而且李廌的脾气也不会乱给人戴高帽他忙道:“学生不知先生为何如此言重。”
方营笑道:“还是让在下说吧先生方才说了大有为还真把在下吓了一跳待到先生说起来在下方才释然王兄啊你少年便已经很聪明而又懂得人情世故先生方才说过世上之事莫不是两个字:持、悟事情贵在坚持而后去做才能有为而王兄你便是如此而做事亦需要悟上一通方能保身故而持而悟有为之道也。”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人一直不停地朝着目标奋斗而且又知道变通和使用手段那就一定会成功的。
王贤没想到这个被后世之中所谓的厚黑学引用的道理竟然从李廌口中说出不由有些惊讶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廌像是等他解释一下。
李廌果然看出他的疑惑了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道:“没给你泡茶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平衡?”
王贤洒然一笑道:“先生你说笑了。”
李廌摇摇头道:“我刚才并非说笑事实上我没给你泡茶确实是因为我没有茶叶了你方才也是怀疑我是故意为之吧就换作是你突然进来一客你却说没茶叶那客心中亦是以为此乃谎言所以这便是不知变通的悲哀之处事实上你就是倒上一杯白开水放到客人的面前都比说这话要好得多。”
方营笑道:“先生说的很对这便是人世之情、处世之道了总要如此。”
王贤却只是一笑虽然不明白李廌是何意但是他在暗劝做人要圆滑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自然是说道:“多谢先生教诲我定会铭记在心。”
李廌哈哈大笑道:“方营你看看我没有说错吧通达通达啊!”
他笑了一会然后又问道:“听说最近胡学正对你们也好起来了没想到他也开始转性了。”
王贤神秘一笑道:“胡学正自然能转性李先生你什么时候也转转性子?”
李廌笑道:“我本身就是一块石头哪里能转的了。”他正笑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对着王贤问道:“王贤你今趟过来定然是有事要说了说吧是什么事?”
王贤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连忙说道:“其实在下过来还真是有事这事还要请先生帮忙。”
李廌一愣道:“请我帮忙?你说吧。”
王贤笑道:“我想近段时间归家习书等待秋后年试先生认为如何?”
李廌和方营皆是觉得奇怪不已不由问道:“为何要归家习书?”
王贤笑着道:“在下想着即将年试而自己尚不熟经义之文便想着闭门读书太学虽然人多然而不甚清净所以在下便想回家但这不好像斋长说便想请先生来帮忙。”
方营连忙说道:“不可不可王兄你真是胡闹若是家中闭门可以有所成就那你为何还来太学?这里有李先生这样的大儒你若在家又能找谁解惑呢?更何况每月有月试你若归家那么这些月试如何?秋后年试升内舍还要看月试成绩的。”
王贤点头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我便求先生帮忙。”
方营方要再说却不料李廌出声道:“你要回去做何事?”
王贤笑道:“就是读书我最近看圣人书总觉得圣人之言虽然只是寥寥数语然而其义确是极为广博而后又观王荆公之书现荆公之言虽是一家然而分析极为合理只是厚薄不同、针对的地方不一样所以有时候揣摩一下得出来的观点却是不同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如何才能杂糅进去呢?
而更为重要的就是经义并非皆是孔孟之言荆公喜修老子在下也观老子之书都说儒家求智慧而治国而老家却求愚民而治国这两点看起来极为矛盾但是事实上自秦汉以来吏治皆参合了黄老之术并未曾废弃这两种矛盾的思想如何混糅的?
再有就是为何当初说秦法严峻汉便废法家之道仿周礼而制汉礼后人皆以为废除法家可是观历朝律法皆有昔日韩非子之印记故而可以得知治天下乃是半部论语半部韩非论语治德韩非治法德法为何可以通用?思想又是如何混在一起的?
这些东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故而想到儒学并非与他学水火不容的无论是老学思想还是释家禅法或是法家严制他们都是可以和儒学相互融合的所以昔日董仲舒所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错的为何不能容忍他家之言呢?这些就是我想回家安静思考的问题。”
方营已经愣在那里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李廌有些失神随即便笑道:“你不尊圣人之言竟信老释之语实在是有大罪。”
他脸上挂着笑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王贤这些东西莫要再想了不仅伤脑还会伤身啊。”
王贤一愣随即便道:“先生那日不是说人一生便是追求一个‘道’吗?我便是为了寻道。”
李廌有些皱眉地道:“所谓的‘道’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如何去寻?”
王贤突然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了。”
李廌方想再说什么却见到王贤的笑容淡定不由地把话吞进嘴边随后便说道:“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劝你的这事我帮你和马斋长说一下你也莫要在这问题上纠缠不清秋后就要年试了。”
王贤大喜地说道:“多谢先生。”
李廌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切莫忘了一个悟字。”
他见王贤若有所思地走出了门外不由叹了口气道:“此子真是太过奇怪这样的话他还真的说的出来方营啊你现在对王贤又有了什么认识吗?”
方营摇头道:“只是觉得王兄方才之言太过震惊并未有它感。”
李廌微微一笑慢慢地道:“他有些固执你没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