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和必然是相对的,也是会互相转化的。偶然组成的必然,而必然又产生了偶然。如果说智慧生命是观察者,那么世界,或者说自然则是被观察者。但观察者和被观察者,只不过是智慧生命自己贴上的标签。就像我现在坐着的是椅子,为什么它会被称为椅子?难道不能称它为桌子?而对于我们这样称呼它,对它而言,又有什么影响?它就是它。”
“等等,等等。怎么变成哲学问题了?”罗纳做了个暂停手势,苦笑着说。
“哲学是一个很空泛的概念,它非常大,又非常小。”李凌峰摊了摊手:“在希罗国的词语当中,哲学这个词源自于智慧。”
“嘿,别改变话题。”来了兴致的姚宏复不满地瞟了罗纳一眼,继续说:“我们称呼椅子为“椅子”,是因为这是约定成俗的。”
“这就涉及到认知体系了,也就是我们所处的社会,是用“椅子”来称呼椅子的。但如果我们所处的是一个把椅子称之为“桌子”的社会当中,那么我们就会认为椅子应该被称呼为“桌子”。这来自于你所受到到的教育,你从小所接受的社会认知。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意义”的概念是不断在变化的,而且只在一定范围内具有意义。超过了一定范围,意义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椅子是被称呼为“椅子”还是“桌子”,这个称呼都只在我们之间具有意义。但是离开我们的范围,对于没有任何意志的椅子来说,它被称呼为什么,都它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它还是它。”
“有点味道了,你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自然就是自然,不管我们为它添加上任何说明,解释,它就是它,它就在那里,不管你是不是发现它?”齐三元恍然大悟地说:“这个理论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这一点,实际上古人比我们现代人,更有清楚的认识。虽然已现在的角度来看,他们是那么的蒙昧无知,但在对智慧生命和自然的关系,却看的更加明白――他们知道自己也是自然中的一部分。”李凌峰又补充了部分观点。
“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理论。”罗纳也赞同齐三元的话。
虽然李凌峰说了这么多,而且看起来非常的有说服力。但实际上在罗纳和齐三元看来,也仅仅只是有意思,或者说是一个新的思路。但要他们立刻相信,或者说成为这套理论的狂信徒,就太过于儿戏了。
他们是研究者,是这个世界的科学家。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有保留的态度才是最重要。怀疑一切,质疑一切。对于李凌峰刚才所说的那些,他们同样也是这种态度。
李凌峰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既不会因为对方不接受自己的观点而沮丧,也没有要强逼着对方接受自己观点的想法。毕竟,即使是在地球,科学家们也一直相信存在着某个公式,这个公式是简洁明了的,但又能够为一切现象提供解释。
而另一方面,哪怕是地球这么发达了,也无法证明神的不存在。虽然有着许许多多否认神的论述,诸如“神无法创造出自己抬不起来的石头”。他们能做的,只是把“神”这个概念搁置,继续发展。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发现能够证明“神”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证据。
既然地球都还没有彻底盖棺定论的东西,李凌峰自然也不会指望这个还处于启蒙时代的世界能够接受自己的这套东西――虽然,这些话,确实是李凌峰对世界的真实看法。
无数偶然汇聚而成的必然,而偶然又在必然中出现。偶然和必然的关系,是螺旋形的,在互相缠绕中不断的前进。虽然没有人知道,偶然和必然会把这个世界带到什么地方,终点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说不定,终点只不过是另一个开始。
李凌峰对这些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看法,但他并不会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这套东西就是对的。而是在不断的思考中修改,不断的前进。亦如人的一生,不正是在错误和修改中一路前行的么。
“老李,你说的这些,不就是“道”么!”罗纳突然喊出声来:“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罗纳的话,让齐三元和姚宏复都明白了过来。再回想李凌峰刚才那一番长篇大论,真的就和“道”的概念差不多。之所以李凌峰刚才所说的话,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李凌峰的叙述当中,使用了很多其他的名词和某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概念。
“恩,你们终于发现了。”李凌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虽然有一部分确实和“道”非常相似,但有一部分应该是你自己发展出来的。”齐三元又回想了一遍李凌峰的话,讲其与道的概念相对应:“老李呀,你总是能够带给我意外。我真的非常想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你总能够发现这些别人完全不会想到的盲点呢?”“呵呵,略懂,略懂而已。”李凌峰笑得极为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