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吧,眼下能跟贺桓联系在一起的是穆欣然而不是我。倘若贺旸真想利用我们做什么,我大可撕破脸将贺桓跟魔教勾结的事情说出来。”
手里毕竟握着把柄,穆念离倒也不太担心贺旸真敢把自己怎么样。
与穆子清回到院中的时候,穆念离这才发现竟然来了客人。看着一向冷漠的薛姨娘在看到自己时候露出的那副略含惊惧的模样,穆念离微微皱眉,心情不是太美好。
“不知姨娘过来,有什么事?”
穆念离话音刚落,就见薛姨娘“噗通”一声冲着自己跪了下来。
并没有出声阻止,穆念离不是圣人,她也相信薛姨娘此举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害怕。
“姨娘这是什么意思,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让众人觉得我目无尊长吗?”
穆子清在一旁淡淡瞥了她一眼,心道自家姐姐目无尊长的事做得还少吗……
“四小姐,求你救救欣然啊!”薛姨娘说着便磕了个响头,声音颤抖着道,“我知道之前欣然对你多有冒犯,也是我平日里对她管教不善才让她生出一副倨傲的性子。可、可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姐妹啊,难道四小姐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跳下火坑?”
这倒是有意思,穆念离翘起腿,单手托腮:“姨娘好像记错了吧,我穆念离只有一个弟弟叫做穆子清,从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姐妹。”
这话一出口就见薛姨娘脸色僵住,可她仍是不甘心,继续磕头道:“我知道欣然昨日动手打伤你的下人是她不对,所以我亲自跪在这儿跟你赔礼道歉。四小姐,我知道欣然之所以会被许给贺家是你动了手脚,你难道就不怕老爷知道后会责罚你吗?”
不知悔改。
穆念离脑中冒出这四个字,并不对薛姨娘的威胁有所反应。[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她只是突然翻手将袖子里的银针露出,贴上薛姨娘的脖颈:“姨娘你说,如果我杀了你然后再对你的尸首磕头说赔礼道歉,你会不会原谅我?”
昨晚已经见识过穆念离的厉害,薛姨娘见到那银光一闪时几乎就要瘫下去。
可穆念离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手中力道加重使得薛姨娘不敢动弹,而她自己却是淡然一笑,轻语开口:“清泉寺的事情姨娘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现在就跑来我面前装可怜替三姐说话,是不是也太不应该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真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姨娘被穆念离浑身释放的气势震住,抬起头呆呆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说话。
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胳膊,穆念离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银针,一边道:“跟夫人献计将我带去清泉寺,想要利用大哥与我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薛姨娘,你不是一直与世无争吗,那就好好做你的姨娘就是了,何必非要来惹我?”
她的语气很轻很轻,可每说出一句话,就见薛姨娘眼中的神色暗一分。
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并不是偶然,之前穆府因为穆子晟回来的事情与大房闹得不可开交,那几日便是宿在了薛姨娘的院子里。
其实薛姨娘这些年能够呆在穆府平安无事,第一就是因为她与世无争的性子,第二则是因为她根本没那么受*。正因为如此,不管是薛姨娘还是她生出的两个女儿,在穆府总算是吃穿不愁,也不必担忧哪天就会死于非命。
可这件事怪就怪在大房那边的反应,大夫人在府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虽然跟穆威闹了矛盾,可也不像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天天往一个侍妾房里跑的人。后来虽然去了清泉寺让穆念离没时间细想其中关键,但却是正因为那一场大火才分析出了薛姨娘跟大房之间的交易情况。
“四、四小姐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被穆念离眼中的利光刺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薛姨娘急忙垂下头,佯装不知。
见此,穆念离脸上笑意更浓,她偏着头想了想,柔声道:“是吗?那薛姨娘可还记得炭烧粉这个东西呢?”
瞧着薛姨娘全身一僵,穆念离复又道:“如果姨娘还是记不得,那如果我说宝和轩的赵掌柜,姨娘是不是就可以记起来了呢?”
由于当日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所以穆念离特意记下了那装炭烧粉的瓶子的样子。她在回来以后特意画出瓶子的样子派西华前去打听了一下,便发现那东西是出自于宝和轩的。
宝和轩的名字她并没听过,毕竟大夫人持家,府里所用一向都是褚家经营的铺子售出的。因此穆念离便上了心,继续打听下去果然发现了其中关窍。
宝和轩的赵掌柜家中有一房小妾,正是出身于薛姨娘以前卖艺的楼中。因为可怜薛姨娘,当时那女子经常帮衬着薛姨娘挡掉一些*之徒,也经常在薛姨娘银钱紧张时慷概相助。
所谓患难见真情,尽管薛姨娘本身是个心气儿高的,但还是跟那女子成为了好姐妹。二人原本还商量着日后有了钱就赎身去外面过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一个进了穆府成了姨娘,另一个嫁给商人成了小妾。
虽然彼此的身份早已不相同,但这些年来多少还是有机会聚聚的。而当穆念离得知就在他们一行前往清泉寺的半个月前薛姨娘刚刚与那女人见过一面后,她就坐实了心中想法。
薛姨娘在帮着大夫人想要害自己。
原本对薛姨娘仅有的欣赏也荡然无存,所以穆念离压根就不想见到这个人。
听着穆念离问完话,薛姨娘浑身的力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人抽走,瘫软坐在地上两眼无光。
而穆念离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良久才道:“姨娘你之所以出现在这儿,肯定是因为去求过夫人而被她拒绝了。当初你选择的人是她,连她都不肯帮你,你凭什么觉得求我就有用?”
“退一万步来说,连夫人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有能力做到?”
即便到了这个关头,薛姨娘还想着挑拨离间,穆念离又怎么会不清楚?
不管今日她帮忙或是不帮,薛姨娘的作法已经触犯了大夫人的颜面,而以她现在跟大夫人的关系,首先要被对付的自然就是自己了。
如果作为一个母亲来这里真心实意地替自己女儿求情,穆念离也许心情好会应下她,但现在……没当场杀了她已经不错了!
“你可知,你真的像极了那个女人。”良久,才听薛姨娘气若游丝说了这么一句。
穆念离扬眉神情略带疑惑,侧目与穆子清对视一眼,二人似乎都在猜测她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原本出身就不低,若不是家道中落,哪里会去做卖艺那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后来遇到了老爷,尽管只是做个姨娘,但我觉得对那时的我来说也不错了。”
“大夫人虽然狠,但也没有将我赶尽杀绝。虽然我三两个月才能盼得老爷来我屋里一趟,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原以为日子就这样过着或许也不错,可没想到老爷会带了那个践人回来!”
说到这儿,薛姨娘眼中突然迸发出冷冽的恨意:“我就不懂那个践人到底有什么好,说起容貌我比她强的不止一星半点,说起出身大夫人也压了她不止一头!可老爷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日日宿在她院中,好吃好喝供着,就只为了换她一个笑容!”
“呵呵……那个践人,总是故作清高的样子,整日里白衣披身,永远冷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我气不过凭什么她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我去找她理论,可她却将我拒之门外还让老爷责罚了我一顿!”
“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就这样被她气得小产!大夫已经说了那一胎我怀的是个男孩儿,倘若生下,哪里还有你们两个小贱种立足的余地!”
穆念离看着薛姨娘犹如疯了一般的模样,心里总算明白过来。
她口中那个白衣女人,应该就是她跟穆子清的亲娘吧。虽然对于这个娘亲她真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但此刻听薛姨娘这样无理谩骂,她还是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我说话难听?”薛姨娘冷笑一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我是说话难听,可也比你们母亲装腔作势来得好!我最恨那些明明水性杨花还总喜欢装成一副清纯德行的践人,要不是因为这,老爷怎么会看上她!”
“若是你瞧不起她,又何必在她死后总学着她穿一身白衣,做那世无争的模样?”
说话的却是一旁的穆子清,他神情微冷看着薛姨娘,却是正中对方心窝。
薛姨娘被他当场拆穿脸色更加难看,她忿忿等着穆子清,恨不能就此将他掐死一样。
“我的孩子才明明该是这穆府的二公子,要不是因为你娘,我怎么会落得只有两个丫头的下场!而现在,你们更是要连我的女儿也一起算计了!”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薛姨娘双目圆瞪,嘶声吼道,“既然我不好过,那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就跟你那个死鬼娘亲一样,好好去地底下相认吧!”
她说着突然从袖口划出一柄匕首,说着就要往穆念离身上刺过来!
穆念离不动声色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伸手一把架住薛姨娘的胳膊,使劲一捏就听对方腕骨“咔嚓”一声被拧碎。薛姨娘痛极出声,手中匕首也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