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姬无花一听，撇嘴道，“我听她说那么多还觉得伤感呢，没想到竟然是骗人的？”

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若说是骗倒也不尽然。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阿星想表达的的确是她的真心，她不希望下辈子她们彼此还碰到，但即便这样她最后的选择依旧是弋阳。

“那她要掩盖的到底是什么？”沉吟片刻，穆念离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出声问道。

“她或许是忘了身上还装着百忧蛊，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决绝就离开。”自嘲地说着，月姬指着前方错落的贫民窟道，“这里的人，已经全都被下了毒。”

“你说什么？”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凌景铭眉头紧锁看着月姬，心情沉重道。

“对百忧蛊来说，平常的状态不过就只是一直不起眼的小虫子，所以即便真得被人发现，也会当做垃圾丢弃，这就是百忧蛊的隐身之道。可刚才你们也见了，百忧蛊浑身是刺，且颜色已经变成花色，在这世上只有一种事情可以令它变成这样——那就是毒。”

百忧蛊本身就是毒物，所以在遇到比它更强劲的毒时，百忧蛊会选择吸收另一种毒散发的毒气，然后通过融合自身毒素，以此来获得更大的力量。

但这样的结果就是让百忧蛊的宿主身体经受两种毒的折磨，时间一长，即便再厉害的媚术师也会吃不消，于是就此被百忧蛊反噬，渐渐丧失意志跟幻觉，人也会越来越迟钝。

听着月姬的解释，凌景君脸色更加难看。若是按照她所说，那么此刻这贫民窟中的所有人能够中的唯一的毒，就只有……

忘川。

这是打算把这里变成一座死城啊……

毕竟日后是为人君者，一想到自己的子民在这里被人下药折磨，凌景君浑身杀气乍现，顿时弥漫在月色之中。

见状，穆念离紧紧握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并不清楚这些人到底中了什么毒，只是从百忧蛊的状态来看，毒性应该非常强烈。索性的是我们今天提前发现了，否则一旦离开之后的情况可能会更糟。”月姬说着，看向凌景君，“凌太子，这里你身份最高，要怎么抉择你最好心里有数。”

凌景君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上位者不能有妇人之仁，只是眼前贫民窟这么多条人命……

“阿君，也许对他们来说，死去要比活着更好。”说着，穆念离指向一旁王婆的尸体。此刻她的尸身在月色的笼罩下已经呈现出一股很淡的青色，而原本已经被隔断的喉咙处竟然开始响起很轻微的“咯咯”声。

贫民窟里的人原本就只剩下半条命，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也有新的人加入。如果真的放任不管，估计不出一个月这里就会多出数十的不死人，一旦他们逼入凌城之中，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孰轻孰重，片刻间就有了答案。

“承影，你带人动手吧。”凌景君挥手吩咐，说完转过身，不忍再看。

穆念离在旁紧紧握着他的手，只可惜这一刻他二人的手都很冰，彼此握着并不见暖意，反而觉得连着一整颗心都就此凉了下去。

由于中了忘川的人很不好处理，所以在穆念离的建议下，承影先带着暗卫们进入各个贫民的房子中点了迷香，等到所有人都呈现昏迷状态的时候，这才开始动手。

不同于以往一刀毙命的手段，在对付这些中了忘川的人时，一定要做的就是防止他们能够重新复生。所以刀口必须要开在脖颈处，并且几乎要做到头身分离的程度。

而最后当这一切都完成的时候，承影点燃了火把，将这贫民窟中的数十生命葬送在火海，也算为他们短暂的生命吟唱了一首火中颂歌。

穆念离等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漫天的大火，谁都没有说话。这些本就生命低贱的人们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伤心和难过，可是谁能想到就是因为他们的死亡，才让凌城没有了后顾之忧。

“对了爷，属下刚才在很多房子里都发现了这个。”正在所有人都觉得心情压抑时，承影却突然说道。

跟着凌景君一同侧过头去，就见一枚小巧空白的牌子放在承影手中。而在他身旁的其他几个暗卫手里也都拿着相同的牌子，凌景君见状不由皱眉，伸手拿过来看了看，却是没有直接说话。

“这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正在这时，月姬却开口询问道。

有些诧异她的反应，不过穆念离倒也没说话只顺手拿过一块递了过去。见月姬一脸严肃地拿着牌子前后端详许久，才抬头道：“这东西，我在花月楼里也见过。”

“而且是在花妈妈跟掌柜的手里看到的。”想了想，月姬又补充道，“还有楼里有些姑娘跟龟奴手里也有这个。”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穆念离侧目看向身旁的凌景君。见他依旧一言不发盯着手里的牌子，她秀眉轻蹙道：“这样看来线索又断了，估计要重新查回花月楼了。”

“不必。”

哪知穆念离刚说完，就听凌景君冷笑一声，接着把牌子扔回给承影：“我知道这东西是谁的了。”

“是谁？”看他脸色阴冷，穆念离心中隐隐一跳。

“凌景铭。”冷静说出这三个字，凌景君扬了扬唇叫，“难怪我的人一直都查不到他的据点在哪儿，现在看来不出意外就是花月楼了。”

说着，他重新看回一脸疑惑的月姬，想了想道：“月姬姑娘，可否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原本跟凌景君就只是交易行事，不过接触下来月姬倒也不讨厌这群人。更何况阿星跟弋阳的事情证明这一切都跟魔教有关，看着凌景君他们的意思恐怕也是要对付魔教的，那倒不如一起行动。

“只要凌太子拿得出银子，要我帮什么忙都可以。”直截了当地说着，月姬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心知这是月姬给出的承诺，不过对凌景君和穆念离一行来说有这么一个帮手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很快交代了月姬几件事，看着她率先离开的背影，穆念离叹了声，这才指着地上阿星的尸体道：“凶手已经找到，还是先送去衙门了结跟周家的事情吧？”

凌景君点了点头，即刻吩咐承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