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往常,凌景君一听这话基本是要冲过去杀人了。然而这一刻看着穆念离带着泪痕的脸,他却觉得有些古怪。尤其是她在说完那句话后又使劲儿拽了拽他的衣袖,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让凌景君微眯了眯眼。
不过没有叫旁人看出异样,他仍旧死死抱住穆念离,声音严肃道:“不要怕阿离,有我在不要怕。”说完还十分轻柔地吻了吻穆念离的额头,示意她冷静下来。
如此举动看在外人眼里自然看出来几分蹊跷,比较刚才凌景君面对穆柔裳时的冷酷,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透漏出暖洋洋的气息。不由想起他带着迎亲队伍回来时候的各种举动,人们不禁怀疑是否那个时候凌景君就已经发现新娘的不对劲,那么在穆念离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没有功夫去操心旁人在想什么,穆念离冲着凌景君眨了眨眼,十分可怜地说道:“不知道是谁在我婚房下了软筋散,不仅趁乱将我带走,还要杀了我。索性我身上还带着解药所以才勉力逃了出来,恰好碰到正在找我的贺大公子,这才成功出逃。”
说着,穆念离看了眼身后正在下马的贺旸,继续道,“不过没想到对方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一路追着我们到城内了才堪堪拉远了距离。”
这话说起来漏洞百出,不过凌景君却浑然不在意。佯装思考了那么几分钟,他才重新开口道:“可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
穆念离摇了摇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没有力气了。不过我临被带走之前在那个丫鬟身上留了痕迹,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我了!”
知道穆念离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凌景君即刻正色道:“你留了什么证据?”
此刻穆念离才看到经由丫鬟扶着从前堂走出来一脸阴沉的穆柔裳,她的眸底突然亮出一道精光,一字一句道:“我在那个人身上抹了赤蝶粉,所以应该很容易找到对方!”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不由都闪烁起来。
四下互看了一眼,人们认定今天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藏在人群里的。不过不管怎么看却都没有线索,而就在这时,穆念离突然又道:“最关键的是那个赤蝶粉是我自己配制出来的,上面有很浓的檀香气息!”
几乎不用多想,众人的目光便齐齐投向了某个位置。
而被万众瞩目的穆柔裳顿时脸色苍白,几乎想都没想就怒道:“四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死践人明明知道她往日最喜欢用檀香熏衣,难不成想以此陷害自己?!
哪知穆念离却可怜巴巴地往凌景君身后缩了缩,委屈道:“大姐,我又没说是你……我只说是有檀香气息的赤蝶粉而已。你这样也实在太……”
太明显了!
因为穆念离这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人们顿时觉得这里面有十足的猫腻。看着穆柔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寻,一是因为替嫁,二十因为香粉,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也实在太过巧合了!
被人们盯得几乎有些发毛,穆柔裳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道:“四妹,是你自己无故失踪差点让穆府跟太子府成为全城的笑柄。你现在不但不自知,反而还一味地胡言乱语想要以此指责他人!你这样也实在叫我太过寒心了!”
急忙打出亲情牌,穆柔裳说着,再一次潸然泪下。
“穆大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回答她的却是一旁静站着的贺旸,他面色平静看着穆柔裳,眸底却掠过一道利光:“我找到四小姐的时候她可是无比狼狈,一看就是刚刚脱离虎口的。这样的情况跟她本人又有什么关系,若不是被他人所设计,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说完,他垂首沉思半晌,才复又抬头道:“说起来如果有人想要给四小姐下药,那就只有穆府中人才能做得到了。除却其他被允许进入四小姐院子的人外,整个穆府唯一不许进入她院子的好像只有大小姐跟大夫人?”
心中一惊,穆柔裳急忙辩解道:“贺大公子说话可要有证据,你也说了我与我母亲是不许进入四妹院中的,那唯一没有嫌疑的就应该只有我们两!怎么你不去怀疑别人,反而还怀疑起我们来了?”
“那是因为,其他的人根本不会做这种设计阿离的事情。”冷声接过穆柔裳的话,凌景君淡淡道,“本宫记得曾经明令禁止你们大房的两位参与整个婚礼吧,现在不仅大夫人出席了婚礼,连新娘也被大小姐你代替了。怎么,你们当本宫的话是耳旁风不成?”
“还是说,你们当父王赐婚的旨意是儿戏不成?!”
作为太子,凌景君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于是众人听他这样说话,不由都觉得心里面有些胆寒,纷纷垂下头只觉得事情好像正在往一个不可预见的轨迹行走。
而其中最为难堪的无疑于被当众点名的大夫人跟穆柔裳,当然还有一旁的穆威,都只觉得经过今日一举,他们穆家在凌城恐怕是再无威严可言了!
“奴婢想起了,昨儿个晚上,大小姐身边的素蕊进过小姐的院子!”
正在这时,与穆子清一起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西华突然朗声说道。
穆念离闻言不由暗赞一声西华这丫头果真聪明,竟然看出了她心中的意图。不过还没时间去感觉得意,她就急忙走过去握住西华的手,略带埋怨地道:“西华你可不能胡说,阿君明明禁止大姐跟夫人她们进入我的院子的,你这样说分明就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