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到秦署长的时候，泰署长很有深意的对我笑笑，一仰脖将杯里的酒全部喝完了，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真的很聪明啊！”

我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也不回答了，仅仅还以一笑。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主位上的那个最大的领导，也不禁含笑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小聪明没有反感，而是多了几分赞许。

朱世灿比我还晚，等我快要敬完的时候拍马赶到，拉住我不让我走，让我陪着他又在桌边绕了一圈，也多少向各位领导表明了他跟我关系非同一般，这样又会为我在诸位领导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加分。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意外还是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苏大秘在大家的目光之中，又走上了小台子上，拿起话筒后轻咳了两声，朗声说到，“刚才书记和市长都说明了，明年市里的工作重头是经济发展。下边我们就有请今年在座之中表现最好的企业的代表人，石磊石总，上来为大家做个新年祝词。”

我听到苏大秘喊到我的名字，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居然还有这样一出。

我再看看朱世灿，他含笑不语，微微颔首，似乎早就知道。而跟我相对比较熟悉的秦署长也是轻轻鼓着掌，眼睛也放在我身上，眼神中含有几分早知道的笑意。

看他们两人的表现，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临时决定，而是之前就设计好的一个套路，到最后的时候让我上台发言。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上去说些什么呢。而且，这样的场合，说实话是我没怎么接触过的，我该怎么面对这些市里区里的领导们？

一直没说过话的裴莹莹低声的跟我说，“快点儿上去，没什么的，就是应景的话，拍拍马屁，表个决心什么的，适当提一下我们的网游项目……”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点儿数，于是笑着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台上。

苏大秘笑着把话筒递给我，小声提醒我，“别担心，放松，有什么说什么。”

我接过了话筒，放在嘴边，然后环视一下当场。所有的掌声都消失了，我看到最高的两位领导都回过头含笑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鼓励的意思。

“首先，祝愿各位领导和其他同仁在新的一年里有一个好气象，同时感谢各位领导在去年对我那家小公司的多方关照，没有你们的栽培，通达不会发展的这么顺利。可以说。通达去年实现的增长以及我们获得的成绩，跟各位领导的帮助是分不开的。今天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安排我上来说话，我这个人一向都嘴比较笨，心里再这样一激动，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还希望各位多多包涵了。今天能够被邀请参加这样的一个聚会，本身就已经让我诚惶诚恐了。在座的无一例外的都是领导。要么就是我的前辈，坐在你们中间，我真的是有点儿手不知道往哪边放的感觉。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的助理还提醒我主要仪容，不要搞得顺手顺脚的进来……”

我说到这儿，几乎所有人都笑了，当然，这笑声是善意的，含有一些鼓励的味道。

“上来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该说些什么呢？再把刚才各位领导的新年祝词说一遍。各位领导和各位前辈该讨厌我了。可是不说这些，要是说我们通达的事情，各位说不得又要觉得我太奸猾。跑到这儿来打广告。于是我就想，干脆上来给各位领导以及各位前辈讲个小笑话算了。”

底下一片愕然，就连我身边的苏大秘也愣住了。没有人会想到我获得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居然不干正事儿，不跟领导们套近乎不趁机强调一下自己的公司业绩，没有总结和展望，却反倒来讲什么笑话。

但是错愕之后，还是第一主人位上的书记帮我解了围，他第一个笑着鼓了鼓掌，“很好嘛。我看石磊这个小伙子就很有新意，大家一起听听他的笑话吧。”

我笑着向书记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了一下现场，开口说到，“这个笑话也许在座有些人听过，是个发生在美国的事情。美国宪法中现定禁止任何形式的歧视，包括性别、年龄、种族、宗教等等。一家公司有一个职位只想雇用男性员工，但又怕遭到妇运团体的控告，因此贴出这么一个征才广告：征员工一名，但是由于本公司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因此条件是必须在上班时间打赤膊而不会影响到周围其他同仁的工作效率和情绪。”

我说完之后，立刻停顿了下来，等待着台下的反应。

几乎没有人笑，大家都沉默着，谁都明白我不会单单只是要讲个笑话而已，因此都在琢磨这个笑话背后的引申含义。

但是也仅仅就是一会儿，书记和市长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发出了笑声，这时，众人才一起笑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笑完又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我重新开口说到，“这是一个笑话，但是又不完全是一个笑话。这是一个小群体跟大势力进行迂回的事情，我斗胆，想用这个笑话来指向另外一件事情，希望各位领导多多担待。”

“好，很好，我想我大概也琢磨出石磊这个笑话里的意思了，开放思路么，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也许还会有人不明白的，石磊稍稍解释一下吧。”这是书记站起来做了个发言，众人又将眼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对书记微微弯了弯腰表示感谢，“刚才书记和市长在发言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们的主旨都是说明年的工作重心将是经济建设，经济建设有一个前提，就是资金的引入和人才的引入。资金引入自然是需要有良好的投资环境，良好的投资环境跟人才引入又有密切的关系。人才引入一直都是个每年都要提到的话题，石磊斗胆，说一下自己的观点。现在在人才引入上，基本上是通过人才市场挂靠，建档，然后建立一套保障体系。但是这个过程通常是要求人才先有了工作单位，然后才能在人才市场上进行挂靠。并且，许多企业并不会完全按章办事，他们通常会以种种理由以及借口来阻挠人才在人才市场的挂靠。税金以及合同的问题诚然是许多企业想要回避的方面，多一个人在人才市场挂靠了，他们就要多一份摆在明处的税额。但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人才市场的手续繁琐，基本上一个人落户到南京，这还不是说解决户口问题，仅仅是工作关系和各类保险关系的转移，至少需要七八个乃至十多个部门的盖章。其操作时间对于小型企业，几乎也长达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这样会让很多企业望而却步，并且那些人才一旦有了工作单位之后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去办理这些事情。于是乎无论是企业也好还是个人也好，最终都愿意按照一个更为方便的方式，那就是购买社会统筹保险，而不是将关系转交到南京的社保局。同时，由于这个顺序问题。要求人才先有工作然后才能转移关系，就必然会让人才流动并不彻底。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其实说难也不是太难，如果可以允许人才自行先将各类关系转交到人才市场，当他们没有工作单位的时候，各项保险的关系不需要转移，那么就很轻松的将个人关系已经调到了南京。然后他再行寻找工作机会，再逐步的将各项保险关系等等都迁移到南京来。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很大程度上对于人才流动做出一个更为合理的安排？”

我当当当当的一番长谈，中间几乎连一点儿顿都没打过。听得台下的有些人目瞪口呆。有些人微微摇头。大概，他们都觉得我太大胆了，作为一个商人。居然把手伸到了政治关系上来，这实在是有越界的嫌疑。就连一向对我比较其中的泰署长，似乎也觉得我有点儿逾矩，脸上也是一片严肃。唯独朱世灿，不但不觉得我手伸的太长，相反还含笑对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