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汉苍走上台阶,指着大殿外的南方,“各路合计三百余头战象,十五万兵马。只要集中象阵冲击明军中阵,再派山兵从两翼杀出,明国的步兵根本挡不住。等我们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就会像当年蒙古人一样,乖乖退回去。”
胡季犛沉思片刻,攥紧了玉佩。
陈朝的旧臣对他的把持朝政之举颇有微词。如果能在这时候击败大明,他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届时废掉陈氏、自立为帝,谁还敢反对?
“传令各路守将。”胡季犛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集结十五万兵力,调两百头战象北上,在镇南关外设营!告诉士兵,斩杀一个明军,赏银十两。我要用这一战告诉天下人,安南不惧大明!”
……
十二日后,镇南关后方三十里。
明军大营中,五十辆四轮马车缓缓驶入校场。马车上盖着厚重油布,车轮和辕木满是泥浆。三百名金吾卫守在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工部左侍郎李元跳下马车,只见他满脸风尘,嘴唇干裂,双眼里却没有半点疲态。
“西平侯,沐都督,杨赞画。”李元拱手道:“兵仗局的货,按时送到了。”
沐春大步上前,一把扯下最前方马车上的油布。
一台造型怪异的金属器械,出现在阳光下。
沉重的青铜枪架上,并排架着六根精钢枪管。枪管后方装有齿轮箱,侧面伸出一根手摇柄。器械上方,则扣着一只漏斗状的重力供弹匣。
没有火绳,没有药池,甚至没有寻常火铳的枪托。
“这是枪,还是炮?”沐春围着器械转了一圈,眉头紧锁。
“都不是。”李元拍了拍冰冷的枪管,“殿下赐名,南无加特林菩萨。兵仗局定名,六管手摇机铳。用雷汞底火,铜底纸壳定装弹。”
李元一挥手,两名随行军匠立即上前。
一人从木箱中取出装满定装弹的供弹匣,将其卡入机铳上方。另一人检查枪架,随后握住侧面的摇柄。
“正前方,两百步。”李元指向校场尽头的三排木靶,“开火!”
军匠缓缓转动摇柄。
咔!咔!咔!
齿轮咬合,六根枪管依次转动。下一刻,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
火舌从枪口连续喷出。铜底纸壳弹从退壳口接连抛落,噼里啪啦砸在木板上。军匠稳定转动摇柄,枪架在后坐力下不断震颤,却始终没有偏离射界。
三十息后,两百发定装弹全部打空。
“停!”
军匠立刻松开摇柄,另一人戴上厚皮手套,检查枪管与齿轮箱。六根枪管上热气升腾,空气中满是火药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沐春转头望向远处。
三排木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最中间的两块厚木板,更是被密集弹丸拦腰打断,碎木散落一地。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五十台。”李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每台配六根备用枪管、二十只供弹匣,两名军匠随队维护。首批十万发定装弹已经送到,后续每五日补运一批。”
他看向沐春,冷笑一声道:“此次是南无加特林菩萨第一次大规模用于实战,望侯爷好生利用,毕竟,菩萨座下,众生平等。”
话音刚落,营门外骤然传来马蹄声,一名斥候策马冲入校场,翻身滚落在地。
“报!”
“安南十五万大军已在镇南关外扎营!敌军先锋距离关城三十里,阵中至少有两百头战象!”
沐春猛地转头,看向南方的群山,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来得正好。传令全军,明日出关。我要让安南人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