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噼里啪啦,吵得人耳膜疼。
江菀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在别人嘴里,柏聿和闻嘉宁这档子事已经走到这一步,连隔壁镇的人都传遍了。
顺路顺路。
送她来的时候是顺路,载闻嘉宁来也是顺路。
这两个字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居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
她把资料抱紧了一点,纸页被雨水打湿,边角发软,贴在掌心里黏腻腻的。
柏聿动作停了半秒,目光扫向崔楚钰:“谁说的?”
崔楚钰被他盯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她本来只是顺口,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闻嘉宁及时出声打圆场。
她笑得娇嗔,连挽着男人的手臂都跟着晃了晃:“阿聿,你别这么凶,会吓到人。楚钰姐,你别介意啊,两家长辈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毕竟还没正式定下来呢,不好到处乱说。”
没定。
但“没定”和“不会”之间的距离,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崔楚钰领会了里面的弦外之音,了然地“哦”一声。
柏聿眉峰压低了一点。
垂眼看了看闻嘉宁挽在他臂弯上的手,稍稍一沉肩,顺势把伞递到了她手里,将自己抽离出来。
他往前跨出一步,目光越过他人,锁在江菀身上。
“淋成这样?”
江菀抖了抖袖口的水:“没什么,跑了几步。”
见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柏聿又往前迈了两步,手腕刚抬起一半,又被闻嘉宁带笑的声音横插进来。
“你们两个也太拼了吧,就是个常规培训而已,怎么不等雨小点再走呢?”
闻嘉宁不动声色地挡在柏聿侧方,又转向崔楚钰:“楚钰姐,你也是来培训的?”
崔楚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了之前那种轻松随意:“我和江医生一个房间。”
江菀听得出来,不用猜也知道崔楚钰在想什么。
换了她是崔楚钰,也会在心里掂量掂量。
闻嘉宁扬眉,惊讶道:“真的呀?那楚钰姐你多照顾她呀。江医生和阿聿家里关系近,其实按老一辈的规矩,我该跟着叫一声嫂子呢。”
“嫂子”二字咬得极重。
崔楚钰绷不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江菀。
她跟闻嘉宁高中就在市里认识,知道这姑娘家境优越,性子甜,身边从不缺人。
前阵子闻嘉宁在同学群里发过几张牧场照片,里面总有个男人背影。
大家追问是不是好事将近,她也没否认,只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可照片里这个人……
大清早开车把江菀送到畜牧局门口,帮她拎行李,还一路目送她进楼。
虽然江菀确实否认了,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加上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顺路”。
她又不瞎。
柏聿脸色沉了沉:“别乱叫。”
闻嘉宁笑容顿了一下,又很快接上:“我就是顺着辈分说一句嘛。”
她是个聪明人,见好就收,朝崔楚钰眨了眨眼:“楚钰姐,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在酒店二楼中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