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微感诧异地道:“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大有关系,当时在万金阁观看歌舞时,他曾冲着我笑了一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今夕道:“他笑得有点谦恭,就像是家奴对主人的那种笑一般,于是我就在想:他所对的方向只有你我二人,既然他不是冲着我来,就只能是对着你笑。这个问题就像一加一这么简单,而当他出现在迎宾小筑的时候,在无意识中总是带出几分敬畏,你们也许没有察觉,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面对今夕无懈可击的推理,陈平这才知晓自己破绽多多,然而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悬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与幽暗公主对赌的时候,真的是凭着运气掷出的豹子?抑或使用了非常高明的手法?”
今夕看了陈平一眼,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陈平神情一紧道:“我们幽暗陈家置办赌业已有百年,凭的就是‘信誉’二字,假如你使用了手法而获胜,这说明我们的赌具还有问题,必须改进。”
今夕微微一笑道:“其实你应该猜得出来,我之所以见好就收,就是担心别人识破我的手法。”
陈平猛吃一惊道:“你真的能在西域名窖烧制的骰碗中作假?”
“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只要你对症下药,就可以做到一些在别人眼里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今夕道:“这碗与骰子虽然可以隔绝元素力的渗透,防止一些高手以气驭骰,却隔不断声波的传送。当我掷出骰子的刹那,便已束音成线,控制了骰子滚动的力道与方向,所以随手就可以掷出三个六来。”
今夕淡淡一笑,又接道:“不过你放心,天下能束音成线、驾驭此法之人,不会超过两个,因为这种元素力法十分独特,别人就是知道这种方法,也休想将之付诸实现。”
陈平一惊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今梦菲。”今夕道:“他的元素力心法与我同源同宗,应该也能做到束音成线。”
陈平的表情为之一松。
因为他心里明白,无论是今夕,还是今梦菲,他们的抱负远大,所看重的不是钱财,而是天下。
此刻夜色已浓。
今夕沉吟半晌,与陈平相视一眼道:“在你的计划中,七日之后的棋赛无疑是关键,这三大棋王的棋技如何,你是否了解?”
“王卫的棋,寓攻于守,是以布局严谨;习泗的棋,精于算计,尤其于官子功夫最为老到;这两人都是名扬天下的棋道高手,成名已久,棋技深厚,的确是难得的对手。但是在我的眼中,这两人尚不足为惧。倒是这卞白虽然号称旱地棋侠,我却从未听人说过,棋技如何,尚是未知,有点让人头痛。”陈平一说到棋,整个人便变得非常冷静,俨然一派大师风范。
事实上他师从幽魂先生门下学棋,于棋道已有很高的造诣,只是人在幽暗城,又一向深居简出,是以无名,但是他对天下棋手非常关注,假如连他对卞白都不甚了解,那么此人的来历的确神秘。
果然,今夕皱眉道:“如果是这样,问题就有些棘手了。今梦菲远在旱地,派人参加棋赛以争夺这铜铁的贸易权,这本身就有悖常理。”
陈平与龙人相视一眼,再看今夕时,眼中已多了一丝敬佩。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没有料到今夕才到幽暗城,就看到了问题的实质,可见其思路缜密,目光敏锐。
“的确如此。当时今梦菲派来信使时,我也生疑,毕竟从幽暗城到银月城,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都必须从擎宇的地盘经过。一旦今梦菲争得铜铁的贸易权,势必与擎宇、演绎决裂,他又怎能将大批的铜铁运回旱地?”陈平难以理解今梦菲此举的真正动机,是以眉头紧皱。
“你真的确定从幽暗城到旱地再没有别的路线可走?”今夕必须要问清这个问题,只有这样,他才能进行准确的推断。
“我可以确定!”陈平点头道:“幽暗城至东部大陆各地的路径只有两条,一条是幽暗城北道,一条是幽暗城西道。幽暗城西道乃是通往幽魂之地边境的道路,今梦菲即使得到了幽暗城的铜铁,也无法运回旱地。”
今夕站了起来,缓缓踱行几步,突然停下道:“也许今梦菲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这批铜铁,而是不想让演绎、擎宇得到。此时天下渐成三足鼎立之势,兵器奇缺,严重影响到军力的扩充与装备的改进,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一方得到这批铜铁,都会打破目前均衡的局势,所以今梦菲既无地利得到它,当然也不想让别人轻易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