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银月城之战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逆风沉吟半晌,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亲自率人走上一趟,至于梦菲小姐所说的铜铁问题,老夫这就派人回旱地,即使倾一地之力,也要让梦菲小姐训练出来的战士手中有兵器可用。”

今梦菲眼睛一亮,不由大喜道:“若能如此,何愁天下不归入我的囊中?若真有得天下之日,到那时,一定请王爷与本侯共享天下!”

逆风微微一笑,眼芒暴射,似乎想钻到今梦菲的心里去看个究竟,道:“这是梦菲小姐的真心话吗?”

“我可以对天发誓!”今梦菲道。

“梦菲小姐有心就好了,何必发誓?难道老夫还能不信你吗?”逆风当下吩咐残狼通知所属人马开始准备,偌大的花园中,转瞬间便只剩下逆风与今梦菲二人。

“此次幽暗之行,任务艰巨,王爷务必多加小心,三思而行。据我估计,无论是演绎还是擎宇,都必将派出精锐高手前往幽暗城,甚至不排除他们本人亲自前往的可能,所以对王爷来说,这一趟乃是一件苦差事。”今梦菲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也表明了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因为他明白自己在三足鼎立中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与演绎、擎宇相比,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有不小的差距。假如幽暗城此行能够阻止演绎、擎宇二人得到铜铁,而自己又能得到旱地的襄助,那么一加一减,三方的差距也就不复存在了,他才可以在最终的争霸天下中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老夫一生奔波于东部大陆,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倒也无所畏惧。何况老夫此去幽暗城未必就是苦差事,请梦菲小姐放心。”逆风哈哈一笑,一副悠然的样子。

今梦菲微一沉吟,突然压低嗓门道:“除了幽暗城之行外,我还想托付王爷一件事情,只是此事太过凶险,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逆风一怔之下道。

“如果王爷从幽暗城回来,不妨绕道血色领土,在擎府所在地逗留数日,替本侯救一个人出来。”今梦菲说到这里,已是神色黯然,目光中似有一丝缠绵,一眼就被逆风看破。

“此人必定是梦菲小姐的亲人吧?否则梦菲小姐何以会牵挂怩?”逆风微微一笑道。

“王爷所猜的确不错,此人姓黑,你只须将这个东西交到她的手中,她就自然会相信你。”说完今梦菲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鸳鸯锦帕,摊开一看,竟是一缕亮黑如新的青丝。

“可是血色领土这么大,老夫要怎样才能找到她呢?”逆风见今梦菲如此郑重其事,不敢大意,将青丝依旧用鸳鸯锦帕包好,揣入怀中。

“她就在血色领土的藏娇阁。”今梦菲平静地道。

听完这么一段故事,夜已深了,铁塔之上今夕与龙人相对而立,久久没有说话。

“你和今梦菲根本没有交手,何以能知道今梦菲在剑道上的成就会超过你?”今夕一直注视着龙人深邃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这只是我的一种灵觉,也是直感。我隐于山野七年,练就了一种有别于人类的感应,这种感应之准确,甚至超过了野兽对危机的敏感。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直觉。”龙人淡淡地道,声音低沉,却有一种无法令人抗拒的魅力。

“我当然相信你。”今夕笑了,他知道龙人是为了他好,才讲出其在淮阴时的遭遇。不过,当今夕听完之后,却不再对今梦菲此刻的剑法感兴趣,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逆风等人的身上。

“你能否确定出现在今梦菲身边的人就是旱地龟宗的宗主逆风?”今夕道。

“可以确定!我曾听先生说起过此人,也知道一点此人术法的路数,应该不会有错。”龙人点点头道。

“这么说来,在今梦菲的背后,的确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支持着她,否则她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发展得如此迅速。”今夕若有所思,想到了在忘情湖边的巴额,这也同时印证了他对旱地棋侠卞白的猜疑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能让今梦菲的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龙人的眉锋一跳,杀机隐现。

他与陈平究竟有着怎样的计划?他没有说,今夕也没有问,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心有灵犀,早已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内容一般。

今夕的智商奇高,无疑是非常聪明之人,他已经从龙人与陈平的身上得到了答案,所以没有发问,他相信他们的计划应该与他来到幽暗城将要实施的计划是相同的,惟一不同的是多了他的参与,使得计划更加完美,几乎天衣无缝。

“可是今梦菲派到幽暗城的高手是谁?有多少人?分布在哪几个地点?这些情况我们都不清楚,就算要先下手,我们也无从着手。”今夕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同意龙人的下手计划。

龙人一怔之下,笑了笑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只有等,等到陈平回来,有了消息后,我们再作决断不迟。”今夕也笑了笑道:“等人虽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我想,你一定还有事情没有向我交代,否则,你也不会把我的离别刀就这样扔了。”

“你莫非认为,有失就必有得?其实有的时候,得失之间并非界限清晰,得就是失,失就是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而你今公子失刀,又何尝不是福呢?”龙人抬头望天,只见夜空之中,一轮明月高悬,光华遍洒,将暗黑的苍穹点缀得如诗如画。

“月有阴晴圆缺,事有吉凶成败,你若连得失都不能参透,又怎能参秀术道的至理?”龙人喃喃而道,声音虽轻,听在今夕耳中,却如一道霹雳,仿佛震醒了他心中的一丝灵觉。

今夕豁然清醒过来,似乎悟出了一点什么,但是朦胧之中,又似没有悟到任何带有实质性的东西。

龙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而道:“你既然懂得了自己的元素力受到刀的邪性的影响,所以才舍弃刀,但弃刀只是一种形式,如果你真的要摆脱这种邪性的禁锢,只有做到心中无刀,才是正途。”

“我若心中无刀,那么在我的心中,应该有些什么?”今夕顿时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可以有清风,有明月、有天、有地,有自由的放飞,有天地的灵性……总之该有什么,就是什么,又何必要强求它是什么呢?只有做到心中无刀,你才能摆脱刀的禁锢!而惟有做到心中无刀,你才会蓦然发觉,其实你就是刀,刀就是你,刀原本与你一直同在。当你真正超越了刀时,才最终能驾驭刀,成为刀的主人,让刀的邪性为你的内力所禁锢。”龙人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似在谈哲理,又似拉家常,但他的目光一直盯注着今夕的表情,直到他看见今夕嘴角处蓦然乍现的一丝笑意。

“我明白了。”今夕笑得非常平和,无惊无喜,犹如佛家的“拈花笑”。

“你明白了什么?”龙人蓦然大喝一声。

今夕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淡淡笑道:“你明白了什么,我就明白了什么。”

两人似在打着谜语,话里蕴含有无穷的深意,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中悍然相触,随即同时仰头大笑三声,有一种参透禅理般的喜悦。

龙人望着夜色下的今夕,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就在刚才的一刹那间,自己蛰伏深山七年才悟出的术道至理,竟然被今夕在几句话间就窥破了内中的玄机。

七年与一刻,这是何等巨大的一个差距,时间也许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或者,这就只能用一个缘字来涵括。抑或,今夕本身就是一个天生的术士,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的奇迹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今夕的脸是那么地刚毅而富有朝气,眼睛中透着坚定与深邃,就像是明月背后无尽的苍穹,仿佛将自己融入自然,融入天地。

就连龙人的心也禁不住为之震撼,为之感动,似乎深深地被今夕这一刻爆发出来的气质所感染,所臣服。对于他来说,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寂寞,心灵自然地遨游于天地之间,如高山之巅的苍松般狂傲不羁。可是当他面对今夕时,突然有一种欲顶礼膜拜的冲动,就像当年他甫入师门,面对幽魂先生一般。

“谢谢!”今夕轻轻地向龙人说出了这两个字,脸上泛出了一丝笑意,就像是那一轮高悬天空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