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美人计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致远只感觉背心有些发凉。

一堆黄土。

一座新坟、一块石碑。

林神医的居所就在一片林子后面。死后,他就被致远亲手埋在林子里。

怡养财就把致远带到了林神医的坟前。

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林子中弥漫着死亡、恐怖的气息。

怡大总管带来了两只铁铲,分给致远一只,示意致远一同开挖。致远当然不愿意,因为他知道林神医没有死,坟里早就空了,有什么好挖的。

致远故意用严厉的语气说:“入土为安,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打扰死者,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吗?”

在古代,挖坟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会使整个家族蒙羞,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会这么做的。

“过份?”怡大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下面如果没有死人,算不算过份?”

致远正色道:“怎么会没有?林神医前辈是我亲手安埋的。”

“我敢打赌坟里根本没有尸体!”怡大总管说:“你敢吗?”

致远不敢,他相信那天晚上自己的眼睛。

于是,怡大总管自顾自地开始挖坟。由于是新坟,泥土还比较松散,所以进展比较快。挖开泥土,就露出了厚实、宽大的棺材,躺在里面一定会很舒服。

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致远亲自吩咐人去要来的――说是要,是因为只要他提出要求,钱庄都会尽力满足――只要开口就可以了。

至于是谁去采买的,反而不重要了。

对林神医前辈这样的忠诚之士,致远内心是比较敬重的,自然要对其厚葬,棺材自然要用最好的。

打开棺材,两人都怔住了。

――棺材里居然真的有人,一丝不挂的两个人。

一个非常非常胖的人,几乎占据了整个棺材,一身肥肉正在发抖,正在一个少年身上做一种“运动”。

――这个人就是费人。

费人是一个双性阴阳人,既喜欢女人,也爱好男人。

他正用一种淫晦的笑容看着他们。

少年非常的弱小、表情显然非常的痛苦。在两人的下身处盖着一张木纸牌,刚好挡住了不该看的地方。纸牌上面写着“免费参观”四个字。

如果说致远每次见到怡大总管就象看到一条毒蛇,而怡大总管看到费人,也象看到一条毒蛇,脸上露出一种极端厌恶的神色,把头转了开去,仿佛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个人。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惊世骇俗的事情。这种伤风败俗的情景只要是一个人都不愿见到。

幸好费人本来就不算一个人。

致远只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胸中一团怒火在燃烧,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他的刀已挥出。

不杀此人,绝不收刀。

不破楼兰终不还!这种人不杀还有天理吗?

这把刀仿佛有一种魔力。

刀一出,风云起。

费人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刀光之中。

棺材忽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费人本来压在少年身上,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人极在里,少年在外,致远的刀一挥来,总是变成砍往少年身上――费人就用这个可怜的少年来挡刀。

眼看刀要砍到少年身上,致远几次硬生生地收回了刀――他总不能伤害这个受侮辱的少年。

费人吃吃地淫笑,仿佛很喜欢这种老鼠戏猫的游戏。

致远一连攻入了几十招,每次费人都用少年往致远刀口上撞,气得小秋浑身发抖,一时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棺材突然从四周暴裂,淫笑中,费人将少年推向致远,自己迅速后退,一眨眼已飞出丈外,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种一辈子都不想让人听到第二次的淫笑还在空中荡漾。

致远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少年。

随少年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张请贴,费人居然是来送请贴的。

请贴上有一行字:春节将至、值此合家团圆之时,敬请二弟及夫人、盼盼全家于大年三十夜光临钱庄,同赏晚宴、共亨天伦。

落款是邹锋。

潮起就有潮落。

有朝阳就会有黄昏,有白日也会有黑夜;有春风就会有秋雨,有夏阳也会有冬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怡大总管向小秋告辞,说这几日多有打扰,事情办完了,钱庄也有许多俗务要做,他准备搬回去住。

致远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一点也没有阻挠的意思,客客气气的将怡大总管送出了“松庄”。

怡大总管带走了那位可怜的少年。

致远没有与怡养财摊牌,也没有去追费人,费人通得太快,想追也追不上。

他已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成熟,学会了忍耐。

不过,致远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手刃费人这个恶魔。

致远忘不了怡大总管看到费人时厌恶的神色,也忘不了费人正眼也没有看怡大总管的态度。致远挥刀砍向费人,至始至终,怡大总管都置身事外,根本没有帮助费人的意思,好象还很希望致远杀了费人。

看到这一点已足够。

历史上孙膑与庞涓、李斯与韩非的关系,与这两人很相似。后来,庞涓陷害孙膑,李斯诬告韩非,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妒忌。

致远决定去看看纯,告诉她请帖的事。

他真的该与纯好好谈一谈了,告诉她自己深深地爱上了她。

找遍了“松庄”竟没有看到纯。

后来还是丫环春兰说,好象看到夫人到书房“松居”去了。

“松居”与“兵冢”、“品苑”是连在一起的,致远从“兵冢”穿过“品苑”进入书房。“松居”里书山似海,一排排的书架整齐排列,弥漫着浓郁的知识的气息。

纯一定是来看书了。

在“松庄”这几年,看书成了她一个重要的爱好,用于打发寂寞的时光,看书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书中,她可以走出松庄,翱游东部大陆,神驰古今。

至少可以让她暂时忘记恐惧。

致远决定给纯一个惊喜。

书房有几间屋,致远一进入书房,就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一种熟悉的呻吟。

是的,呻吟,让人**的呻吟。

纯在****时发出的呻吟。

一瞬间,致远僵住了,浑身热血上涌。

致远放轻脚步,从书架后窥视,看到了他一生都不想看到的一幕:在两个书架中间,纯衣衫零乱、下身**,正与一个男人在交欢。这个男人长得与现在的致远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正在纯身上奋力冲刺。

――这个男人就是纯真正的丈夫邹松。

纯眼光迷离,呼吸急促,嘴里喃喃地喊:“阿松、阿松。”

致远能做什么?

冲出去砍人?别人夫妻交合,合理合法,他反而是外人。

可是致远还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在与另一个男人交欢――尽管只有这个男人才有权力这么做。

――他自己才根本没有这个权力。

而片刻之前,他还想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女人说:“我爱你”。

在短短的时辰里,他竟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两幕:一幕让他恶心,一幕让他伤心。

仿佛一瞬间掉入了万丈深渊,又似落入了冰窖,冷气袭人。

他的心也凉透。

人恨,心冷。

致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

致远感到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挫折。

这种忧伤的心情象雾一样,随着里面两人的节奏,雾越集越多越集越浓,浓得化不开冲不淡。这种忧伤一是对生活茫然的忧伤,二是对爱无知的忧伤,还有一种就是对这个现实世界的忧伤。

以后该如何面对纯?

致远将脸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唯有这样才会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平静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喘息、刺耳的呻吟终于停了下来。

纯低低地抽泣说:“阿松,你终于回来了,呜呜,你能会来,真是太好了。”

最难是离别,最苦为相思。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别数月余,问君相思否,日日眼望穿,夜夜泪洗面。不求名与利,唯愿君平安,春暖花开日,偕儿待君归。”

久别胜新婚。

邹松激动也未能完全平复,一边继续亲吻着纯,一边抚摸着纯的秀发、光洁如玉的肌肤,如坠云雾,完全不能自拨,仿佛要把纯整个人呑下去。

他的眼里竟然也有泪光。

在外面这一段时期,他一直在梦想着这一时刻。

无数次的魂牵梦萦,无数次的生死关头,邹松想的就是能活着回来,再见见自己的妻儿。家才是他舒缓疲惫心灵最后的港湾,才是最后的归宿。

――回家。

是的,回家。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邹松明显比致远要黑,要憔悴,胡子也比较长、头发零乱,就象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幽灵,人不人,鬼不鬼。在外既要联系收买有用之人,又不能惊动“怡和钱庄”,多日的餐风露宿,鞍车劳顿,晓行夜出,使他成了这副模样。

纯抱着邹松,非常的心痛,终于由低低的抽泣变为小声的哭诉。

致远明白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多余的人,正在准备悄悄退出去,就在这时,听到纯轻轻地问:“阿松,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这也是致远想知道的答案。

于是他决定驻足聆听,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究竟有多少阴谋,他更想知道这两个人会怎样对待他。

“非常顺利,比我事先想的还要顺利。”邹松精神一振:“一切都安排好了。”

“真的?”

“嗯。”邹松淡淡一笑:“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钱、没有不爱权的人。”

纯很高兴。

邹松说:“我用一副价值连城的‘清明沐浴图’就收买了势力熏天的演王演绎。再以一把血魔的血刀就赢得了血色领主擎宇的信任和加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