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和钱庄”效仿苏州寒山寺,特意在鹰的两只眼上安了两口巨钟,每年除夕,仍遵循万古不变的古老习俗,击钟以分岁。到了守岁的最后一刻,会从“鹰塔”传出宏亮的钟声,报导一年的开始。
不仅钱庄,整个城市的千家万户,听到钟声,爆竹齐鸣,使古老的“鹰塔”钟声成为了一种年夜的象征。
――这是征霸天下的钟声。
酉时、纷雪、炊烟。
这个年夜天黑得特别早,刚到酉时,夜幕就很快降临了,城里已经四处此起彼伏地响起不绝于耳的喜庆的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在开始陆续吃年夜的“团年饭”。
无论多么远的游子,只要条件允许,都会在这一天赶回家过除夕,与家人团聚,合家欢乐,喜迎新春,这是中华民族一个古老悠久的传统。在汉文化中,家是一个基本的单元,以血缘维持,延续香火,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
“鹰塔”最上面的第九层,已经摆好了宴席。
由于邹庄子失踪的缘故,钱庄方面取消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但是,这顿“团年饭”在邹锋的一再坚持下,还是要吃的,祭祖还是必不可少的。
这顿“团年饭”对于钱庄有着特殊的意义。
“鹰塔”四周站立着许多“负责安全的人”,戒备明显增强。从下往上仰望,塔尖直入云霄,直刺黑黑的夜空,塔尖上的雄鹰,鹰击长空,气势如虹。
致远携着所谓妻儿前来的时候,在塔底迎接他们的是邹仁。这也是致远第一次见到这个不争气的“侄儿”。
邹仁的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致远见到的第一反映就是:如果让邹仁去扮鬼,可以不用化妆。这种造型居然也敢出来吓人。邹锋虽然有些秃顶,可也长得相貌堂堂,高大健壮,邹仁却完全继承了邹锋相貌中的所有缺点:小脸、小眼、矮小,甚至还鸡胸。
邹仁神态却象自己是天下第一帅男,所有女人都理所当然应当对他仰慕,应当为他所倾倒,一副不可一世的恶心样子,这也难怪,摊上了钱庄庄主这样一个父亲,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貌比潘安,赛过韩子高――潘安和韩子高都是古代著名的美男子。
从纯一出现,邹仁就开始流口水,眼睛一直盯着纯的胸部,嘴里却在说:“二叔,你到了,我等你一会了,欢迎,欢迎。”
不知道他欢迎的是邹松还是纯。
纯是一脸的厌恶。
致远曾经从纯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就是在一次谈论费人的时候。致远也实在想不到,邹庄子刚刚出事,生死未卜,作为父亲的邹仁竟看不到一点哀愁,居然还有心思**。
“鹰塔”里有一种设计非常巧妙的叫“榄梯”的东西,由特制的青铜滑轮和几个壮汉操作,可以直升直降,致远一行就乘坐“榄梯”,从底层直达最高的第九层。
进“榄梯”的时候,邹仁一直往纯身上蹭,弄得纯一脸怒气,紧紧地挽着致远,朝致远身边躲。
致远瞪了邹仁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
幸好“榄梯”上得很快,还没等致远发作,就到了,邹锋和琴已经在上面等候多时了。琴看到纯,高兴得跳了起来,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又说又笑。
邹锋身旁一直环伺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人,几乎寸步不离――这几个人显然都是非常可怕的人――也许是钱庄“负责安全的人”中实力、机智、临危不惧的应变能力最高的人。
致远没有见到怡大总管和费人,这两个关键人物到哪里去了,在做什么?
顶层四周挂着许多大红的灯笼,倒贴着“福”字,增添了喜庆的气氛,门外的对面和屋门对面,都贴“出门见喜”,门上贴“门神”,屋里贴“抬头见喜”,影壁单贴“迎样”、“鸿穆”字样,两侧柱子上还有一幅春联,上书“闻鸡起舞 雏鹰凌空 千河解冻溶瑞雪; 跃马争春 老骥伏枥 万物复苏响惊雷.”
横批是:“东部大陆”,显得气势非凡。千河解冻溶苏响袁梅没有来,据邹锋解释,是因为“听到邹庄子失踪的消息之后,当场晕倒了,现正在卧床休息,一会就到了。”
年夜饭当然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一般不会有其他人,可今夜特意请了一个重要的客人,理由是“他暂时回不了家”,这个人是谁?难道是萧四?
客人还没有来。
致远估计这个客人最有可能是萧四。大战在即,扣下萧四,暴风城就少了一员大将,这样的好事钱庄自然会做。
晚宴早就准备好了。
鲜花、茶点、瓜果、腊肉、香肠、凉菜已经摆上了桌。
饭是不能马上吃的,先要祭祖。
焚香,点烛,烧纸钱,上祭品、祭祀。
在祭祀的时候,邹锋就跪在致远前面,他的后脑、后颈、后背整个暴露在致远面前,这个时候下手,致远至少有七成把握。
――他该不该出手?
致远明显感觉到身边至少有几双冷冰冰的阴沉沉的眼睛恶毒地盯着他,只要他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处于乱刃之下,自己尚可一搏,可是,纯和盼盼怎么办,谁来保护她们?
这样的机会又实在是太好,也许是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时机稍纵即逝,他该怎么办?
这短短一段时间过得异常的慢长,致远内心在激烈的斗争,等到邹锋祭祀完,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察觉全身几乎被冷汗湿透,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接下来,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之后,才开始吃“团年饭”。
除夕之夜,全家人在一起吃“团年饭”,有一家人团聚过年的味道。
吃团年饭时,桌上的“鱼”是不能动的,因为这鱼代表“富裕”和“年年有余”,象征来年的“财富与幸运”,它属于一种装饰,是碰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