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找谁报仇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不行。”

致远苦笑:“我可以不答应吗?”

“你说呢?”

“看来我不答应是不行了。”

邹锋说:“好象是这样。”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请说。”

“我要一个人。”

“什么人?”邹锋笑得有些不自然:“你想要我的弟媳?”

致远脸又红了,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你想带谁走?”

致远说:“邹松。”

邹锋没有想到致远会这样说,不禁睁大眼看着他,好象不认识这个人似的:“为什么你要带二弟走?按理你更应当离他远一些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致远叹了一口气:“反正这是我提的一个小小的要求。”

“好。”邹锋一口答应:“只要费人没有杀二庄主,我就让你带走他。”

致远说:“谢谢,费人不会杀邹松的。”

“你这么有把握?”

“嗯。”

“这就看二弟的造化了。”邹锋大声说:“来人,快去传费人。”

“属下在。”话音未落,费人就从楼梯处转了出来,笑咪咪地看着两人。他不是和林神医一起带邹松出去了吗?

“我也是刚上来。”费人解释说:“庄主有什么吩咐?”

邹锋说:“你把二庄主杀了吗?”

“杀了。”

“啊?真杀了?”

费人耸耸肩:“庄主,这是你亲自下的命令啊。”

“你……”轮到邹锋说不出话了。

致远忽然大笑。

“你又笑什么?”费人迷惑了。

“我笑都不行吗?”

“不行。”费人一本正经地说:“在我面前笑就不行。”

致远说:“我笑是因为你不会演戏。”

“你说我演戏?”

“是的。”致远说:“因为邹松没有被带远,一直就在塔下。”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从你的表情上猜的。”致远说。

费人做出一副扮猪吃象的表情。

“无论你怎么装。我只坚信一点,就是你绝不会让庄主失望,庄主不喜欢什么,就千万不会给庄主什么。”致远说:“原因很简单,就是庄主的需求你一定想得到,否则,你就不是费人了。”

费人是什么东西还用说吗?

夜已经很深了。

一辆马车静静地行驶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林神医骑着一匹马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平稳行驶,很快出了“怡和钱庄”,出了城,到了郊外。郊外的路本来不好走,这条路却修得很直很宽,路两旁是整齐的、桂着冰凌的松树,在寒夜中静静矗立。

致远纯、邹松、盼盼就坐在马车上。

邹松在塔下的时候,林神医已经给他上了药,并在药里加了一些能让人入睡的东西,所以,邹松在马车里睡得很沉。盼盼玩了一天也累了,在纯的怀里睡着了――幸好他睡着了,否则让他看到两个父亲,会是什么表情?

纯心里一直很不平静。

车厢里有她生命中的三个男人: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一个是情人。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艰辛与磨难,太多的坎坷与风霜,邹松睡得很香,样子就象一个大男孩,让纯心里充满了怜惜。

她该如何面对生命中的这一切?该如何向盼盼解释,如何给盼盼一个幸福的将来?纯扭过头去看窗外深沉的夜色,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她必须要学会坚强,人生从来都不平坦。坚毅,柔韧,豁达,乐观,是人生在世缺之不得的武器,共同来武装一颗向着未来,在尘世里打拼的心。人生是没有回头路,但我们可以常常回头凝望,快乐的、悲伤的、忧愁的、难忘的都是这一路上的风景。

不要忘记在这人生路上的回头,在记忆的天空望着水中的倒影,回头的过程,可以体会到无数的珍惜和收获。也不要忘记来自心灵深处的那份感性、付出和拥有,有机会,把自己沉浸在一个无欲的世界里,让心灵经受一次次彻底的涤荡,这样,我们活的也许才没有羁绊。

纯心中忽然涌上无尽的感动。

――爱,是无罪的。

致远法入睡,心事重重。

他带邹松回“松庄”,就是为了让纯一家团圆。可是,他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雾?心里为什么会隐隐作痛?为什么会那样难过?

他本来应当离开,可是,在纯最痛苦最危险最需要他的时候,能一走了之吗?

幸好,致远心里还有梦。

因为有梦,所以坚持;因为坚持,所以坚强;因为坚强,所以豁达。一切的缘由,皆因对未来还抱有希望,还存有幻想。

心若改变,你的态度跟着改变;态度改变,你的习惯跟着改变;习惯改变,你的性格跟着改变;性格改变,你的人生跟着改变。

在顺境中感恩,在逆境中依旧心存喜乐,认真活在当下。

――好好生活,认真过好每一天。

松庄。

白墙黑瓦的松庄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宁静。远远看到熟悉的家园,纯感到心里一阵温暖。家是心灵的港湾,可以舒缓疲惫的心灵。

夜,寂寞而幽凉,月光很柔,天空很远,纯净的月色将白昼里车马水龙的繁华与喧嚣的尘埃滤净涤清只余下静空。

人们都已经入睡了,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可是,客厅居然还亮着烛火,在这样的深夜里,还有什么不速之客?

致远和纯对望一眼,都觉得很奇怪。

“你们先安置好二庄主和盼盼,我去看一看。”致远对纯和林神医说。

“好。”两人一起答应。

客厅里果真有访客。

一张八仙桌旁,有一个人,一副牌。

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哗哗地冼着一副牌,在静夜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这个老人非常瘦,瘦骨嶙峋,骨瘦如柴,全身简直没有几两肉。这么瘦的一个人却有一双很大的手,稳定、干糙。这个老人长着一络花白的山羊胡,乍一看真象一只老山羊。

这可能是世上最可怕、最昂贵的老山羊了――这个老山羊就是青龙镇的主人,一百零八家赌场、十三家妓院的老板。

――威名远播、大名鼎鼎的胡老板。

从十七岁出道,涉足赌坛,胡老板凭着个人独特的对赌的理解,再加上谨慎、出手凶狠,招招制敌死路,终于在三十多年前,开创了暴风城的基业。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哗哗的冼牌声。

胡老板仿佛不知道致远已经进来了,自顾自地把牌冼得脆响。他一向很沉得住气。每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他就要一个人冼牌,他常对部下说:“冼牌让人平静,让人思索,在发牌之前,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胡老板不是在片刻之前,和暴风城的精锐一起葬身火海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致远没有问,他也很沉得住气,只是微微一笑,到桌旁坐了下来,说:“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一别多日,时光如电啊。”胡老板摸着山羊须,脸上的表情就象一只老狐狸:“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活着?”

“是的。”致远承认。

“嗯,你当然想不到,连邹锋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的计划。”胡老板笑得很愉快,能够欺骗这么多的人,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致远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坐船来的。”

“坐船?”

“对,和我的手下一起坐船来的。”胡老板说:“只是我们提前下了船。”

“你们在什么地方下的船?”

胡老板说:“八里浦前面一公里的地方。”

“那里没有码头啊。”

“谁说一定要码头才能下船?”胡老板说:“船根本没有靠岸,我们是泅水上的岸。”他指着身上的衣服说:“你看,我的衣服也才干。”

致远懵懂地说:“这么冷的天你们居然泅水?不会冻成冰?”

“是啊,江水刺骨,幸好每个人事先都喝了一碗姜汤,并全力运功御寒,不然真要冻成冰了。”胡老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泅水就会被钱庄的大火连船一起烧掉啊。”

致远其实应当明白,如果胡老板这么容易输,他也就不是胡老板了――不到最后关头,你绝不会看到他的底牌,一个老赌徒都会让对方尝些甜头,甚至让对方认为已经稳操胜券,然后才在最后给对方出其不意的打击。

“松庄”就是胡老板选中的隐藏、休整的基地。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瞒天过海。

胡老板确实已经很老了,年老不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而是一种心境。年老不是指粉红色的面颊、红润的嘴唇和柔韧的膝盖,而是指坚强的意志、丰富的想像,当然,还有智慧与经验。

一个老人在血与火中得到的经验和教训,又岂是年青人所能相比的。

“就你一个人吗?”致远问:“你的手下呢?”

“都来了,就在松庄。”

“我怎么没有看见?”

“因为他们全都潜伏下来了,松庄的地方不小,能够潜伏的地方很多。” 胡老板说:“我们不想太招摇,更不想打草惊蛇,前功尽弃,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致远实在是很佩服,他发现,也许只有胡老板才堪称邹锋的对手。这两个人最终谁会鹿死谁手,谁会笑到最后?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这个问题回答了,东部大陆的未来就清楚了。

致远忍不住问:“你们不是准备在除夕之夜进攻钱庄吗?”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