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我说得好,没有你做得好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办法当然有,现在钱庄正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不宜内乱,再起用一个人来牵制二庄主的权力就行了。”

“以先生之见,谁合适呢?”

“费人此人太贪婪,林神医太梗直,不懂妥协,大总管一职,太贪太直的人都不行。太贪则易**,易被收卖,太直则不能通融,对内很难搞好各部门的关系,对外融资、合作也有障碍。剩下的余七太年青,还需要磨练,琴小姐太单纯,这几个人都不适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其实庄主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只是这个人目前没有在钱庄而已,我们不妨作个游戏,各自背过身去,把心中的人选写在地上,再一起看,如何?”

邹锋笑着答应了。

于是,两人转过身,各自在脚下写了一个名字,再同时一起转过身来,两人一看,相视大笑。

他们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致远。”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蒙面人说:“邹松谁都可能宽容,唯独对致远,永远都无法容忍,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定律,致远无疑是牵制邹松的最佳人选。”

“是的。”

“庄主好自为之,告辞了。”蒙面人语毕,头也不抬,扬长而去,邹锋却痴痴地站在园中,一个人站了很久。直到日已近午,方才悻悻而去。

逆风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

作为旱地的主宰者,纠倭贸易,“联夷肆劫”,当然有自负的理由。

他本是贵族,长期从事对东瀛的贸易。后因海禁政策,在遭到官军围剿之后,逃往东瀛萨摩的松浦津,以五岛列岛为根据地,还在平户建造了第宅,拥有一支庞大的船队,自称“五峰船主”,又称“宗主”。

战时袭用倭人服饰旗号,乘坐题有“八幡大菩萨旗帜”之八幡船,侵扰旱地沿海地区,无恶不作,掠夺了大量财物,老百姓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噬其肉。

可是,他不在乎。

别人痛苦,他快乐,别人忧伤,他高兴,别人被杀,他喜欢——只要是别人的事,他都不在乎。

不要说百姓,就是对于手下的死活,他也不在乎。作为一个商人,他把手下的人看成一件件的商品,根据交换守衡定律,获取任何事物都需要交换。金钱可以换取性,性可以换取机会,机会又产生金钱,金钱还可以买命。

这是一本万利的事。

商业是一种不时带有血腥的交易,是人类所特有的——你看到过两条交换骨头的狗吗?

他就用一点点金钱来交换手下替其卖命——这里一点点的意思,是他非常在乎金钱的价值,“物超所值”的蠢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至于手下的看法,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积累了多少财产,拥有了多少女人。

这天,天气晴朗,关海天品着一杯美酒,懒懒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看着手下正在将抢来的东西装船,感觉非常愉快。

简直愉快得想叫出来。

因为在夕阳落山之前,他就要出海了,一出海,谁也拿他没辙——包括几天以前抢过的江湖上谈虎色变的怡和钱庄。

他和怡和钱庄的关系,就是“既合作又竟争”,“一会儿是朋友,一会儿是敌人”,昨天还在一起把酒言欢,今天就可以撕下脸抢你的东西。

至于脸,他觉得是可要不可要的,身外之物,说你有脸就有脸,说你没脸就没脸——他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说翻脸就翻脸”。

他有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把“面子”看得那么重?

这里离钱庄总部实在太远,马不停蹄也要跑十多天。而现在,才过去七天而已,他当然不会给钱庄任何机会。

逆风一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对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他总认为,命都没有了,还拿钱做什么?

当然,别人的命,他不在乎。

忽然,大地微微有些颤动,杯子里的酒居然洒了出来。

难道是地震?或者是钱庄派来了一支骑兵?按正常估计,钱庄要想夺回这批物品,非派大量的人马不可。

可是,据一天前抓住的一个中原来的贩盐人所说,一路上没听到怡和钱庄有什么动静。而一支军队是不可能没有动静的。

逆风看到的是一只几乎从天而降、杀气腾腾的“大象”。

等他看清“大象”是一个巨人的时候,一只如盆般的拳头已经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脸上,将整个脸打得稀烂。

这一瞬间,他才忽然明白,原来“脸”是如此的重要。

可是,在他看到一片黑暗、闪出满天星光的时候,有一点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手下一个个张大嘴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你如果把手下看成一种商品,那么,你的手下也会把你看成商品,在商品社会里,“救命”是有价值的,谁愿意做“物超所值”的事?如果你没有付出足够的价值,是不会有人来“救命”的。

——这就是他至死也没有弄明白的道理。

千里之外,也有一处暂时的世外桃园,就是三华山,淡淡云雾中层层叠叠的山。

石径穿云入,溪流映日斜,翠微深处访烟霞,犬吠到仙家,树积千年藓,藤悬百丈花,山僧汲水漱壶沙,留试雨前茶。春日满山杜鹃,茶树碧绿,茶香四溢;盛夏重峦叠翠,满目皆绿;深秋红长,仿佛将人带入了那个盛世的年代,一起去品味深峰、高僧、残雪、绿茗,弘仁茶风。

致远也不禁受到感染,抚古幽思,悠然神往。

清香缭绕。

袁梅继续叙述着祖先的光荣:“当时,东瀛崇唐敬汉,从中国进口的一切东西,都让他们喜欢,相当稀有的茶,便成为极风雅之物。”

“平安末期至镰仓初期,应相当于中国的宋代吧。日本文化,开始进入了对中国文化的**反刍消化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