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插花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笑老爹老脸红了,明显陷入了暴走状态,怒道:“我反革命?愚文芳,你说话要有点根据,如今我可是好不容易功成身退了!别把大帽子往我身上乱扣,你这是栽赃陷害,你让我晚节不保了,今儿我非得让你当场赔礼道歉不可!”

笑老妈十分坚强:“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打我呀?”

“你……拳头握得噼里啪啦作响,脸色都青了。

笑老妈表情突然有点哀怨:“告诉你,二十五年你那一巴掌,老娘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别把我惹毛了,小心我离家出走,到时候看谁给你做饭~!”

两个热血的老年人越吵越厉害,都快摔杯子砸碗了。

直到笑愚推门出来,很迷茫地望着二老,这场战争才平息下来。

东部大陆——西华山

“中国茶道文化底蕴厚重,一把旧壶,一杯茶汤,掂在手里,随意率性,没有那样多条条框框裁切,细节处也许不拘小节,却有引人入胜的韵味,有心人品出禅、道、儒,静夜中品茗,一片禅心如月光洗浴的海棠,肝胆皆冰雪。”

“儒家学说提倡‘仁义’,道家思想讲究‘不争’,佛教教义宣扬‘慈悲’,社会尊崇‘和谐’,求大同思想深刻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茶道如剑道,应当体现‘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的一种境界。”

致远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嗯。”

致远大笑:“我只知道该喝茶就大口喝茶,该吃饭就大口吃饭,该出剑就立刻出剑,管他什么茶道。”

袁梅目光如水,微笑点头:“也许,你真的明白了。”

这次平平淡淡的谈话,使致远后来对剑法的领悟,帮助很大,特别是道德人格的自我提升,精神世界的自我救赎——只是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请说。”

“为了‘针’,你为什么要以身涉险?”致远望着袁梅说:“我们必须开诚布公地谈话,你必须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嗯。”袁梅点点头:“我正准备跟你说。”

就在这时,外面变得很嘈杂,传来了欢呼声,甚至还响起了噼噼砰砰的鞭炮声,出了什么事,忽然这么热闹?

宁静的山上欢声雷动。

袁梅的脸一下子变得很苍白,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忧虑和恐惧,一向坚强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难道是因为不知,所以忧虑,因为无力,所以恐惧?

她有什么话想对致远说?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说了,因为顾夫人进来了。

“你们可真有雅性啊,这个时候还有怡情品茶。”顾夫人一脸慈爱,微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事?一下这么热闹?邹锋不是早就带人走了吗?”袁梅说到“邹峰”这个词,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好似说得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顾夫人显得很高兴,连声说:“对,对,对,这个灾星早跑了……”忽然想到袁梅和邹锋的关系,忙用手捂住嘴,不说了。

“那么,是什么事?”

“嗯,刚才的线报回来说,钱庄遭到了大规模的进攻,危在旦夕,看来就快垮台了。”顾夫人说:“请你别见怪,大家觉得高兴,就闹起来了。”

“我理解。”袁梅表面平静,手却在微微颤抖,是不是脸上写着无所谓,其实心早已破碎?

她轻轻给顾夫人沏了一杯茶:“还有最后一点微热,将就喝吧。”

顾夫人摆摆手:“不用了,瀚先生让我还请二位过去用茶。”

致远笑了笑:“天天喝茶,嘴都喝淡了,有没有酒喝啊?”

“当然有。今天的好酒一定会让你喝个够。”顾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袁梅,说:“可也别喝醉了,别一不小心,让这样的美女丢失了哟。”

致远说:“怎么会?我一向抱最大的希望,为最好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就是我丢了,她也不会丢的。”

袁梅脸微微一红,心中不知是喜悦、感激还是愁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人一出,茶已凉。

清晨的雾一如人的心情,浓得化不开,山在雾中屹立,雾在茶树间缭绕,人在雾中行走,如仙如幻,若隐若现,扑朔迷离。放眼望去,视力所及之处无不被雾所包围所笼罩,分不清何处是人,何处是舍,何处是树。

顾夫人在前面带路,致远慢慢地走着,忽然感到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原来是袁梅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了他厚实的手心。

这是一种无言的信任。

致远心里一热,一股暖流从手上传来,不禁挺胸昂头,差点忍不住长啸出来。

山的南面是悬崖绝壁,深不见底,唯有听到下面如雷鸣般湍急的流水声。瀚就**在悬崖边突兀的一块岩石上,如临云中,在雾中静等他们的到来。

有人,却无茶。

直到近前,致远才看清那里居然有一个人,才看清会面的地方竟是绝壁边缘!袁梅也不禁暗自心惊。为什么瀚选择了这样的一个稍不留神就要坠入万丈深渊的地方?他想做什么?

人影绰约,瀚看着他们,就象在看两个送上门来的牲口,他信奉一种潜规则:人,不过是牲口而已,你只有当过牲口,才有机会把别人当牲口。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来了?”

“嗯。”顾夫人说:“主人,人带来了。”

双方见过礼,瀚对袁梅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带来了一样东西?”

“是的。”袁梅小心翼翼地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袱,轻轻展开里面的一件刺绣,双手递给瀚。这件刺绣看着非常平常,上面绣的也是一只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宠物――猫。

瀚伸手接过,因雾大,顺手打亮火熤子照着看,开始表情很有些不屑,可是,一看之下,身子竟大大地震了一下,越看越惊讶越严肃越仔细,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似看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拿着这块刺绣看了很久:“这是你绣的?”

“不是。”袁梅摇摇头。

“是你?”他看着顾夫人。

顾夫人忙说:“主人,不是我绣的。”

“我特意前来就是要请教:谁绣的这幅刺绣?”袁梅盯着瀚说:“可是,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有可能。”

“不是我绣的。”瀚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傲然道:“我没有必要在你们面前说谎。”

“怪了,会是谁呢?”袁梅自言自语。

瀚说:“顾夫人是当今的刺绣大师级人物,可是,这也绝不会是她绣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两个人绣的。”

“两个人?”

“是的。”瀚若有所思地说:“这里面蕴藏着两种惊世的元素力,是两个实力极高的人同时所绣的。”

“元素力?”致远与袁梅都没有想到。

“对。”瀚说:“没有极高的术学造诣,怎么能将针法运用的如此娴熟?”

“听说瀚先生的武功极高,和源一起创建了‘瀚源剑法’,以你们二位的实力,应当能完成这件作品吧。”袁梅说。

瀚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以你的见识,即便不是你所绣,至少也能看出是谁所绣吧?”袁梅说。

“当然。”他把刺绣递还给袁梅。

“能不能告诉我们?”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瀚忽然盯着致远,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的剑法很高?”

“高,谈不上。”致远笑了笑:“不过,杀几只狗还是可以的。”

瀚有些奇怪:“你一向用剑,怎么带来一把刀?”

致远说:“哈,剑玩腻了,想换换刀。”

“哼,自己找死。”瀚眼中杀气隐现,轻抚剑柄:“如果你能赢得我手中这把剑,我就告诉你,谁是此刺绣的真正作者。”

“好。”致远回答得毫不犹豫,他也想见识一下“瀚源剑法”究竟有多么厉害。

“不过,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之后,我们再比剑。”瀚说:“那个人想请你喝茶。”

“这个人是谁?”

瀚神秘一笑:“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难道要见的人是源?瀚与源要联手对付致远?袁梅暗中给致远使眼色,叫他按既定方针办,乘瀚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下手比剑。

致远都好象没有看见,好象忘记了刚才商量好的计策。别人如果堂堂正正向他挑战,他也必须堂堂正正地回应,不管这个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就是致远的性格。

——光明磊落的风格。

瀚接着做了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忽然转过身,纵身跳下了悬崖,从浓雾中,从悬崖边,从眼前,雾一样地消失了。就似一刹那的火焰,消失在云与水之间燃烧的地狱。

——怪异的笑容仿佛还留在云中。

还没有等二人回过神来,顾夫人微笑说:“我为你们带路。”也跟着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往下一看,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寒风在峡谷中呼啸,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下面有多深,只听到飞流溅玉、滴珠飘雾的巨大轰鸣在山谷中回落,吓得袁梅叫了一声,紧紧地抓住了致远。

瀚和顾夫人怎么敢跳下去?不怕摔得粉身碎骨?

“我们要下去吗?”袁梅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心有余悸地问。

“嗯。”致远说:“看来是这样。”

“下面有路吗?”

“我也不知道。”致远叹了一口气:“只有跳下去才知道。”他伸手揽住袁梅说:“你对我要有信心,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