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羊头怪

随风飘 为博红颜笑

“火升不起来,宝佳娜女士。”杜倪克无助地答道:“太湿了。”

宝姨迅速地朝那铁匠搜集的那堆潮湿木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眼睛微眯,很快地做了个手势。嘉瑞安突然耳鸣,并听到嘶嘶声。木柴间冒出烟雾,接着火焰噼哩啪啦地席卷了树枝。杜倪克吃惊地往后一跳,很是惊讶。

“小锅子,嘉瑞安,”宝姨吩咐道:“水!赶快!”她将蓝斗篷脱下来,盖在乐多林身上。

滑溜、巴瑞克和希塔站在斜坡边缘,奋力地把巨石从山顶推下去;下方传来巨石撞在沿路的山石的砰砰声,也不时冒出羊头怪被巨石打中的惨叫声。

嘉瑞安让乐多林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心里怕得要命。“他会好起来吗?”嘉瑞安对宝姨问道。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宝姨答道:“正当忙着,别拿这个问题来烦我。”

“他们跑了!”巴瑞克叫道。

“他们还饿着呢!”老狼严肃地说道:“他们还会回来的。”

远方的森林里,传来宏亮的号角声。

“什么声音?”滑溜气喘嘘嘘地问道;他方才使了牛劲,把大石头推到山边,此时还没恢复过来。

“这个人,我正等着他来呢!”老狼答道,他嘴角弯成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他伸出右手的指头放在嘴里,噘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剩下来的交给我就行了,嘉瑞安。”宝姨一边说着,一边把厚厚的药膏涂在一块热水煮过、正冒着蒸气的亚麻布绷带上。“你跟杜倪克过去那边帮忙吧!”

嘉瑞安依依不舍地把乐多林的头挪到潮湿的地上,然后跑到老狼大爷的身边。他们脚下的斜坡上散落着已死和濒死的羊头怪,都是被巴瑞克等人推下去的巨石打中的。

“他们还会再度进攻。”巴瑞克一边说着,一边又推了一块巨石下去。“他们能从后面上来吗?”

滑溜摇了摇头。“上不来。我检查过了,这石山的背后是一面峭壁。”

又有好些羊头怪从底下的树林里冒出来,一路嘶吼吠叫,并以时而以两腿奔跑,时而手足并用的姿势逼上山来;领头的羊头怪跑到路上时,那号角声又响起,这次已经离山顶很近了。

然后一个骑着大马、全身包着盔甲的人从树林里冒出来,雷霆般地直朝羊头怪冲去。那人伏在长矛上,大胆地突入惊惶失措的群怪之中;他跨下的大马则一边冲锋陷阵,一边高声嘶鸣,包铁的马蹄踢起大块的泥球。长矛刺入最高大的那只羊头怪的胸膛里,由于劲道猛烈,长矛的尖都散裂开来,接着那骑士拿那散开的矛头,往那怪物的脸上一刺,然后便把开了花的长矛丢在一边,只手一拔,抽出一把宽刃剑来。那骑士左刺右砍,在群怪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他跨下那匹专为作战而训练的战马则快速地从不管是死是活的羊头怪身上绕过去。那骑士冲刺了一次,又掉转马身重新再来一次,同样再以手上的宝剑杀出一条血路。羊头怪见状,纷纷转身,嚎叫着逃进树林去了。

“曼杜拉仑!”老狼大声叫道:“这里!”

那骑士把染了血的铁眼罩推开,往山头上望来。“容我先把这些小兔子驱散了,古圣朋友。”那人兴高采烈地答道,然后便喀答一声把铁眼罩放下来,又追在羊头怪身后,冲进下着雨的树林中。

“希塔!”巴瑞克叫着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动了。

希塔紧张地点点头,然后两人跨上了马,冲下斜坡去给那个陌生人助阵。

“你这个朋友,莫非是不大进入状况。”滑溜一边把脸上的雨水抹去,一边把他的心得告诉老狼大爷:“那些怪物,随时都可能会回身朝他扑上去啊!”

“他大概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陷险。”老狼答道:“因为他是佛闵波人,而佛闵波人总认为自己所向无敌。”

树林里的遭遇战似乎很漫长:众人只听见吼声、挥砍声,以及羊头怪的惨叫声。然后希塔、巴瑞克和那陌生人便一同从树林中出来,快步地走上石山。“畅快畅快,老朋友。”那陌生人以低沉的声音对老狼大爷说道:“汝的那些怪朋友,真是太调皮啦!”那人的盔甲在雨水中闪亮。

“还好给你安排了这个饶富趣味的节目。”老狼诙谐地说道。

“我听到他们的声音。”杜倪克通报道:“听起来他们还在跑。”

“他们的怯懦,剥夺了我们今儿下午散心作乐的好机会。”那武士一边有感而发地说道,一边收了剑,并把头盔脱下来。

“人哪,多少牺牲一点儿是免不了的。”滑溜幽默地说道。

那武士叹了一口气。“说得甚是,汝是个颇富哲理的人,我看得出来。”说着便抖抖头盔上的白羽毛,把水珠甩掉。

“我都忘了介绍了。”老狼大爷说道:“这位是曼杜拉仑,曼杜城男爵。以后曼杜拉仑会跟我们一起走。曼杜拉仑,这是德斯尼亚的凯达王子,这是崔翰封邑伯爵巴瑞克,也是吉鲁克国王安斐格的堂弟;那边是希塔,爱力佳的首席氏族长老秋海格的儿子。那个老实人是仙达力亚的杜倪克大爷,这个男孩子叫做嘉瑞安,他是我孙子――不知道是隔了多少代的孙子。”

曼杜拉仑对每个人都深深地鞠躬为礼。“欢迎各位,同志们。”他以深厚的声音说道。“我们的旅程已有了个幸运的开始。借问,这位华采动人、美艳慑眼的贵妇人,又是谁呢?”

“武士大人,您真会说话。”宝姨开心地笑道,同时她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摸着自己潮湿的头发。“这个我喜欢,父亲。”

“这位就是传奇的宝佳娜女士?”曼杜拉仑问道:“有缘一见,我此生死也瞑目了。”他说着恭敬正式地行了个礼,但却不时被盔甲的摩擦声打断。

“我们这位受了伤的朋友是乐多林,韦丹多城男爵之子。”老狼继续说道:“这个人你可能听说过。”

曼杜拉仑的脸色顿时暗了一下。“的确如此,谣言像狂吠不止的狗,我们还没到,那狗就先到了。谣言指出,韦丹多城的乐多林发动过几次意图推翻王室的叛变行动。”

“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老狼强调道。“我们眼前的事情,比那些都重要得多;你得把那些摆到一边去才行。”

“如君所愿,尊贵的贝佳瑞。”曼杜拉仑说道,不过双眼仍然停留在那昏迷不省的乐多林身上。

“爷爷!”嘉瑞安一边叫道,一边指着石山顶上,突然出现的骑马身影。那个人穿黑袍、骑黑马;他把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张打磨光亮、随着整个脸型轮廓起伏的面具,看来既美丽又诡异。嘉瑞安心底有个声音在说,那个诡异的骑士有其重要之处,他应该是记得这是什么事的,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放弃这趟旅程吧,贝佳瑞斯。”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

“我宣布,清风教散修夏洛获胜!”那主持对决的火舞院中修大步走上战台,抓起夏洛一只手高声宣布着。

见战局已定,观望的两名无量寺修士扶起红衣,一左一右夹着此刻输的仍不心服的红衣向远处走去,其他观望的修士闹腾过后也三三两两散去。终于在自己媳妇儿面前露了一次脸,虽然这脸露的不怎么光彩,但终究是赢了,不觉间又开始得瑟起来。

一大步直接从战台上跳下来,叉着小鸡腿甩着手大摇大摆朝着空旷的战台下只剩下知心和若啉的两小美眉走去,刚走近,知心闪烁着欢喜的美目:

“小狗子,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原来你叫夏洛,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