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穿过了,”蓝队长冷静地告诉他们,“在飞到他们头顶之前,一切通信渠道都停止使用,看来,他们以为不会遭到什么抵抗。”
尽管巨大的基地有一半处在阴影之中,但他们已经飞得很近,卢克可以分辨出基地表面上地点点灯光,一艘飞船是这么庞大。竟能呈现和月亮圆缺相仿佛的盈亏现象……他再次对建造这个基地的才智和人力感到惊叹不己,可惜它们用错了地方。基地广阔的曲面上分布着万千灯火,仿佛是一座浮动的城市。
卢克的一些同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基地的,因此印象特别深刻。“瞧这家伙的体积!”威奇.安的列斯对着开放式拾音器气喘吁吁地说。
“别饶舌了,蓝2号!”蓝队长令道,“加大到攻击速度!”
卢克扳动了上方的几个开关,开始调节他的计算机目标显示器,脸上显出刚毅决断的神情。阿杜.得杜对越来越近的基地又一次打量了一番,电脑里盘旋着无法翻译的电子思想。
蓝队长将基地和他们拟议之中的目标位置比较了一下。“红队长,”他向着抬音器呼唤道,“我是蓝队长。我们已到达指定地区。你们可以直接进入。排热管道还在北边一些。我们在这里牵制他们。”
红队长的体形和卢克的队长正好相反,他长得象一般人心目中的贷款会计师那样:矮小、纤细、小脸庞。然而他的技能和忠诚堪与他的老朋友蓝队长相媲美。
“我们在向目标管道进发,道奇。作好准备,一旦有事就接替我们。”
“明白了,红队长,”对方回答,“我们将飞过他们的赤道,尽量吸引住他们的主要火力。愿‘力’与你们同在!”
飞近目标的机群分出了两组。x翼战斗机直接向基地赤道地区俯冲而下,而y翼战斗机则朝北依降下曲线在基地上空飞过。
基地内部,警笛长鸣,发出哀泣似的声响。反应迟钝的人们也明白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实际已遭到有组织的进攻。莫迪和他的技人员原来预料叛军的抵抗将会凭借卫星本身的巨大防卫体系,完全没料到会遭到几十架轻型战斗机的先发制人的进攻。
为了补救这种战略上的疏忽,他们寄希望于帝国的效率。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跑进庞大的空防炮位就位。巨炮在强功率马达的带动下进入开火位置,伺服驱动机发出吱吱的声响;顷刻之间,基地张开了歼灭之网,能量光束、电气闪击和爆**剂向着进逼的叛机猛烈倾泻。
“我是蓝五号,”卢克对着话筒说,同时垂直俯冲而下,想用这个冒险动作迷惑下面的电子预警器。基地的灰色表面化作道道条纹从他的舱口掠过。“我在插入!”
“我就在你后面,蓝五号,”他听出是比格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
卢克的瞄准器盯着攻击目标死死不放,而帝国的卫士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他那灵活的小小机影。他射出一连串的炮弹,其中一发使下方的暗淡表面升起一团熊熊大火。在基地人员设法切断火区的空气流以前,这火将一直燃烧下去。
卢克的欢欣突然变为恐怖,他发现自己来不及扭转方向,飞机眼看着就要冲进这团成分未知的大火球。“拉出俯冲,卢克!拉出俯冲!”比格斯向他拼命叫喊。
尽管卢克发出了改变航向的指令,但自动压力传感器担心离心力过大而拒绝服从。战斗机一头冲进了火势越来越大的超热气体火团中。
然而,他一冲而过,从另一侧钻了出来。他急忙检查控制仪表,然后才松了口气。高热未能破坏任何关键部分。不过,四只机翼都有了碳化黑纹,这是他虎口余生的见证。
当他沿一条锐折曲线把飞机提升上来时,地狱之花*在机外怒放。“你好吗,卢克?”传来比格斯关切的询问。
“烤了烤我,没事!”
另一个人的严厉声音响起,“蓝五号,”队长警告道,“你最好给白己留一点提前时间,否则你会和帝国基地同归于尽。”
“是,长官。我已经悟出了其中的诀窍,就象你说的,这和驾驶‘天空跳虫’并不完全一样。”
义军的战斗机在基地上空飞来飞去,向一切看来象样的目标开火。能量闪击和亮如太阳的光束在基地上空的宇宙间构成色彩斑斓的迷宫。两架小战斗机集中攻击一个动力站,将它炸毁,基地内部爆发出闪电般大小的电弧。
这一爆炸顺着基地内的各种管道和电缆蔓延开来,引起连锁爆炸,将卫兵、机器人和设备炸得四处横飞。在基地外壳被炸穿的地方,逸出的空气将无招架之力的士兵和机器人“哧”地一声推到外面的无底黑墓。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查尔斯?”
“呃,以你的情况为例,为什么你不继续工作呢?我们最终一定能找到一颗可供定居的星球。行星研究是非常重要的。”
“你知道我们没多少机会到达一颗星球的。我们将一直寻找,直到老死。”
“该死,我们可以增大成功的机会!”
“怎么才能增大呢?”
“这正是你应当开始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她再次微笑起来,这次的笑容中有了更多的生气,“查尔斯,你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就算没有其他原因,只为了让你别再鞭策我也好。这就是你对待其他人这么严酷的原因吗?”
他考虑着她的话。“目前看来,你的表现比大多数人都好得多。”他说,“如果我把我的真实目的告诉你,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寻回工作目标。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她的眼神也生动起来,“你早该了解我啦。”她用**的脚揉搓着他的大腿。他拍掉她的脚,轻笑几声。“有一个古老的原则。”他说,“有关在军事化或准军事化组织中工作的问题。我打算在这里应用这个原则。人类需要一个类似父母那样的偶像,与此同时,不良行为必须得到惩罚。用这种方法可以建立稳定的组织:终极的权威者隐藏在幕后,像神一样,事实上是接触不到的。直接管理你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要求你时刻遵守规则,这个混蛋因此被众人厌憎。但他的上官却仁慈、富有同情心。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她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不是很明白。”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吧。你不会猜到在我们刚撞上那片星云之后id 几个月,我费了多少力气才勉强应付过去。我不会说整个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是我的功劳。大部分事情都是自然发生的,几乎无法避免。这是由我们遭遇问题的内在逻辑所决定的,当然我也是在推波助澜。最后的结果就是,特兰德船长被孤立了。为了维持他绝不犯错的形象,他不能参与到类似今天这种人际关系问题当中来,因为这类问题事实上是不可能解决的。”
“可怜的人。”池云仔细地看着雷蒙特,“林德格伦就是他在这些事务上的代理人吗?”他点点头,“而我则是传统意义上的军士长。严厉、粗暴、苛刻、专横、冷漠、残忍。还没坏到群众发去请愿要我下台的程度,但足够让他们感到不适、厌恶,尽管也抱有某种程度的尊敬。对一支军队来说,这是有利的。让大家把愤怒情绪倾泻在我身上,总比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困境当中要好……而你,我的爱人,就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困境中了。
“林德格伦可以抚慰大家的情绪。身为大副的她维持着我的权力,但也在一次次地推翻我的决定。她以慈悲之心灵活应用规章制度,因此又为最高的权威者蒙上了一层仁慈的光环。”
雷蒙特皱起眉头。“这套系统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他说,“但现在它开始崩溃了。我们必须要增加一个新的因素。”
尽管他没再开口,池云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有些不安地挪动身子。最后,她问道:“这个计划是你和英格丽德商量出来的吗?”
“呃?哦,不是的。她不是一个马基雅维利式的管理者,绝不会有意做戏。”
“你狠了解她……是因为过去你俩的关系?”
“是的。”他的脸红了,“那又怎样呢?这些天来我们都只在正式场合接触。原因很明显。”
“我觉得这只是你回绝她的新方法,查尔斯。”
“呃……不是这样,别乱说了。我只是想帮你找回活下去的真正理由。”
“这样我就可以反过来帮助你做事?”
“呃,是的。我也不是超人。我独力维持一切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你这么说究竟是因为这是你的实际想法呢,还是因为这符合你的目的?”池云将头发束在脑后,“别介意。也别回答。我们会为彼此做一切能做到的事。毕竟,如果我们能找到一颗行星——我是说,我们找到一颗行星的时候,一切也就解决了。”
他那带着伤疤的黝黑脸庞变得柔和了。“你真的开始恢复了。”他说,“这太好了。”
她笑着抱住他的脖子,“过来吧,你。”
一个物体的速度可以无限接近光速,但没有哪个具有静止质量的物体能够达到光速。“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就正在逼近这个不可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它的加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小了。于是,在飞船上的成员们看来,宇宙似乎已经不再变形。恒星的相差最多只能达到45 度;由于多普勒效应,来自后方的光子产生了极大的红移。而来自前方的光子的频率几乎增加了
一倍。但t的缩小却可以无穷无尽,这是一个有关空间和时间收缩的系数,因此光学上的变化也没有任何限制。最终,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的宇宙都将收缩成一个没有体积的点,而所有的星系都拥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