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有想到钱谦益这老官僚连后世《博弈论》的观点也讲得出来,心道这明朝的大腕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不过钱谦益不知道后世三年自然灾害,那场缘起于粮食战略失误的粮荒,后来就是靠大种红薯才度过粮食危机的。崇祯对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买米搭配红薯依然记忆犹新。大明现在处于最大的粮食危机之中,而除了粮食大涨之外,经济又由于货币紧缩而萧条,这个情况下,大明若是不首先解决粮食危机,什么都无从谈起!所以不能不借助番薯度过粮荒。钱谦益如今当工部尚书的第一要务就是劝农,在讲习班上,钱大人可谓苦口婆心,把种粮大业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把番薯夸得象花一样,也着实难为了这位风雅之士。
那钱谦益说到酣畅处,意犹未尽,接着说道:
“皇上组建四大股份公司,嗯,好像以后的股份公司都是如此,都是特意邀请地方上的的缙绅望族合股,有此四大股份公司滚滚赢利之榜样,其他各地的士族缙绅工商阶层也纷纷闻风而动,这些人能动起来,由此可知皇上之‘共同富裕’计划必获成功。老臣只见皇上每落一子都在棋局急所,都是非应不可,使得整盘棋局皆按皇上的调子行棋,如此,天下棋局,尽在掌握矣!老臣不欲拍皇上马屁,但是老臣观古来为君之道久矣,老臣不得不服!惟愿皇上不因老臣之言而心生骄恣,只当论棋之闲话。老臣愚钝,愿为皇上之一子,无论占地甚或作为弃子,苟利皇上之棋局,老臣皆是无怨无悔!”
崇祯听了钱谦益之言,心中大是受用,学生几句颂词的价值哪能跟钱氏的马屁相比,顿时便有几分飘飘然。然则转瞬之间明白钱氏之鼓励用心良苦,现在实无骄傲之理,自己把好好的江山社稷弄成支离破碎,焉能稍有骄纵!心道自己果然只能做个裁判之类,瞧这点出息!做皇帝说不定便是个昏君,将来有了成绩,下半身管不管得住事小,若是种种虚荣之心膨胀之后,不知道会否昏庸到唐玄宗那种地步!
头脑清醒一点之后,环视三人,忽然想到朝鲜的秘密使团马上就要来到南京,不妨也听听在坐者的意见,也算考校一下两位学生的参谋能力。于是说道:
“朕正在考虑取台湾,援朝鲜,汪先生和杜先生不妨谈谈看法。”
汪幼清略一沉思,说道:
“学生之意,以为先取台湾为上,此着看似一着闲棋,实则此着乃是取势和实地兼顾,实地自不待言,之所以说取势,乃是借取台湾而练兵,所谓慎重初战,便是此谓。初战必胜,胜利之后,我新军气势大涨,可为日后大战打下基础。朝鲜虽看似双方必争的要点,实则清军还差至少一手棋,视为一个缓气劫也无不可,在朝鲜此地仓促出手,若不投入重兵,并无必胜把握,然则若是投入重兵,纠缠于此,一旦陷入泥潭,于皇上大局甚是不利。故学生以为先可对朝鲜置之不理,只是瞄着朝鲜,待时机合适,再作区处可也。”
杜濬闻言,立时反驳道:
“学生以为,朝鲜乃为棋局之急所,而取台湾则为缓着。棋局之急所,岂能不争!正因为清军在朝鲜根基不稳,正是我大明介入良机,助朝鲜固本培元,以为将来光复辽东之又一基地。即使取台湾可作练兵,与介入朝鲜也并不矛盾。学生认为朝鲜不可不介入,却也赞同汪同学所言,此时不可重兵介入。学生以为不妨投一子作为试探,总之须得声援与实际支持相配合,稳住朝鲜局势,直至朝鲜局势朝希望的方向发展。如有可能,学生愿意出使朝鲜,以为前驱,为将来兵出朝鲜,夹击清兵埋下伏笔。”
崇祯转头目视钱谦益,钱氏随即说道:
“老臣认为杜濬所说有理,朝鲜方面理应布下子力,为日后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