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唯胜这一队顺利干掉了哨兵,一路隐蔽前进,颇有点神兵天降的意味,眼看就要进入攻击位置。却不料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日本人的铁鸟。这日本人的直升飞机此时正在引导炮击,直升机上用于观察的乃是高倍望远镜,骆唯胜这队偷袭者匍匐前进,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一切完全在空中铁鸟的洞悉之中。直升机瞬间便飞临偷袭者的上空,机枪象雨点一样一顿扫射,骆唯胜只觉得左肩一抖,接着一阵剧痛传来,骆唯胜自知自己受了伤,却见队友接二连三中弹,偷袭转眼变成了“找死”。匍匐的姿势对付敌人平射当然极有效果,不过若是在空中居高临下扫射,这等于在配合射击者――一个个摆出射击者最期望的姿势,唯恐人家射击的目标不够大。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骆队的士兵厥着屁股挨枪子,一瞬间伤亡惨重。亏得邹新旺那一队立即打出一枚火箭弹,这枚火箭弹虽然打飞了,但那铁鸟甚是忌惮被火箭弹击中,急急爬高,骆唯胜这一队这才有机会往回撤。
杨恒老远就听到枪炮之声,随即看到空中的铁鸟,待到打出火箭弹,杨恒心知这多半就是邹骆二人在行动。不过对方有铁鸟在空中助阵,自己一方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时却没有制敌之策。而大炮这般轰下去,八联断然难以守住。
骆唯胜的三队撤下来之后,一点人数,只剩下了五十九个,还有十几个伤员。好在杨恒适时赶到,三个人碰面,杨恒得知目下八联已经岌岌可危,还得尽快制定一个对策才成。
根据八联传出来的消息,新军的营长古宇康身受重伤,现在是副营长卫登指挥,但是防线已经残破,尤其空中的铁鸟防不胜防,已经万难再守。目下的唯一对策就是突围。
杨恒和邹骆二人一合计,也认为突围是唯一之策。不过白天突围只能当铁鸟的靶子,要突围也只能选在晚上突围。最后约定八联无论如何得坚守到晚上,待到晚上,“鹰字营”负责接应,八联华人分两路突围,突围之后向北走,信鸽通知林加延派人接应。只是围困森严,日本人武器犀利,土著人数众多,对于晚上究竟能突围而出多少人,则殊为没有把握。
下午围攻者继续炮击,土著哇哇大叫着,扛着西班牙人的火绳枪就往前冲。在日本人的调教下,土著不再是一窝蜂往上涌,而是以散兵队形往前冲,一边扔出手雷,一边放枪,一时间火线上硝烟弥漫。硝烟中,双方皆是无法看清敌人到底在哪里,只是一个劲地倾泻着火力。对于进攻方来说,黑火药的好处就是一枪打出,枪口冒出浓浓的黑烟,加上这个时代的手雷爆炸之后也有如炸开了一个小型烟幕弹,火线上越发烟雾弥漫,而日本人还间隔性地发出真正的烟幕弹,所以守军的视线受到极大影响,消耗大量枪弹,收效却是甚微,往往几十枪还打不倒一个土著。从某种程度而言,这极大地帮助了进攻者,除了没有工事战壕,进攻者并不处于彻底的劣势。事实上守军很难在远处就击中进攻者,等冲到面前,若是霰弹枪还不能把亡命的土著打倒,往往便只有肉搏一途,日本人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消耗着守军。土著们为了吕宋王国,为了敬爱的阿布国王,为了光荣和梦想,在八联的防守工事前铺上了一层又一层尸体。与此同时,八联的华人也伤亡惨重,打退下午最后一次冲锋后,新军只剩下四百多人,华人青壮也死了八百多人。
八联的守军已经筋疲力尽,而围攻的土著还有八千多人,日本人更是毫发无伤。指挥进攻的米藤野本对于围攻八联的战局很是满意,在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华人和土著在互相消耗着,冲锋、肉搏、退却,再冲锋、再肉搏、再退却。土著这种炮灰真是给力,冲上去就跟华人死磕,不能不说,这真是强悍啊!就这样,土著倒下了将近三千人,但是还有八千土著在时刻准备为国王尽忠,为同胞报仇,无论如何,这是应该鼓励的。不过这一出戏还得悠着点,最好不要那么快把八联拿下来,如果能够耗上十天八天,把这一万土著也耗进去,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不过,米藤的领导中村佑一可没有那个耐心,从大局来看,这一场进攻须得尽快结束,免得横生节枝。于是米藤不得不修改进攻计划,准备明天一举攻下八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