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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日上三竿,崇祯才爬起床,回想一下昨晚上旖旎的情景,更觉得阳光明媚,万物生辉。
崇祯心情甚好,于是就有了与人分享的冲动,正好有些日子没有和王承恩以及公主在一起单独交流了,于是差人去请王承恩和公主下午进宫。
上午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找来汪幼清下棋。
棋盘摆开,两人都甚是轻松,崇祯今天对于输赢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所以一边下棋,一边聊天,汪幼清和皇上下棋本就不需要全力以赴,因此只要崇祯有问,汪幼清必答,甚至汪幼清还能偶而发挥几句。
崇祯问:
“汪爱卿,对于隋炀帝杨广,你是怎么看的?”
汪幼清昨天晚上其实也在龙空阁中,陪着几个朋友喝茶看热闹,几个人都算是老成,自然不会窜上台去辩论。汪幼清并不知道皇上昨晚也在龙空阁,知道是锦衣卫将昨晚龙空阁的热闹报给了皇上,汪幼清当然不会去提龙空阁,只是说道:
“秉皇上,臣以为,杨广之才,足可独步一时,奈何心气太高,急于求成,以至于大隋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着实可惜!就如高手弈棋,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切不可过于用强。棋盘之上,屠龙固然痛快,但若是自身棋薄,而强行屠龙,最后一个不慎,不单屠龙不成,反被对手反噬,臣平生所见,这类棋局很多,实不足取。”
“哦,那爱卿以为,宋高宗赵构何如?”
“臣以为,宋高宗进取之心稍逊。不过,当日赵构面对之棋局,实在凶险,赵构好不容易将一条大龙逃出,哪里还看得清对手也有弱点。既然看不清棋局,便只想着先将自己做活,这也在情理之中。赵构若是选择对攻,胜了还好,败了就半壁江山亦不能保,既然没有屠龙把握,故而选择妥协,也就是说,宋高宗选择先做活自身,把自己的棋子走厚,寻机再求进攻。这种选择,虽然不悖棋理,毕竟行棋太缓,略显保守。”
崇祯笑了:
“照你这么说,杨广失之冒进,赵构失之保守。爱卿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朕既不冒进,也不保守?”
汪幼清心道:皇上,不带这么往人家头上推的,你把杨广和赵构两人拿来比较,不就是故意引出我这番话吗!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但是汪幼清找到了这年头最锐利的理论依据:
“皇上,臣幼读《论语》,读到【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这段话时,似懂非懂,然则今日皇上问关于臣杨广与赵构之事,臣这才真正懂得圣人教诲。皇上英明!”
崇祯哈哈一笑,说道:
“朕当然是想既不保守,也不冒进。可是你看朕下棋,不是冒进,就是保守。唉!其一是棋力不够啊,其二是当局者迷,所以,汪爱卿,朕虽然想要做到既不冒进也不保守,可是事到临头,却未必真能做到恰到好处。”
龚大明来自后世,自然不认为哪个人会一贯正确,自己附身的这个崇祯以前非但不是一贯正确,反而是一贯错误。好容易现在变成了新版崇祯,这才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但是,就算现在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谁能担保将来不会走入歧途呢!所以啊,还是不要把话说满为好。
汪幼清连忙说道:
“皇上,大明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挽狂澜于既倒,如今大明中兴有望,臣民莫不欢欣鼓舞。假以时日,有皇上运筹帷幄,必能一统江山,扫平天下。届时,盛世必将重临。”
崇祯对于这么好听的话,当然是爱听的,哎呀,什么时候汪幼清也变得这样会带高帽了!
可是,对不起!我的秘密可不能跟你分享。想当初,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的要求很低,也就是只要不被李自成咔嚓掉就好了。当然,小命总算保住了。后来嘛,就在王承恩的怂恿下,就行使了一把黑哨的权力,把鞑子对李自成的赛事吹成了一个平局。好了,没想到这也成了!
再后来,就不再满足于此了,黑哨的理想也开始发芽,开始成长,再吹哨当然又不一样了,此时最高的理想就是把所有的对手都吹趴下。这就是一个真心黑哨成长的心路历程。
不知道这是堕落还是成长!在后世,自己就是潜移默化一步步堕落为一个黑哨的。穿越后,自己正在做的,好像离“公平、公正、公开”越来越远,而且,骄奢淫逸越来越深入骨髓,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崇祯真的只是想做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皇帝,在昏君之上,在英主之下,就知足了。但是生活一定要逍遥快活一点,不要枉了穿越一回。顺便说一声,千万不要有魏征那样不通情理的臣子,崇祯可不愿连皇帝养的一只宠物鸟都要被魏征这样的臣子生生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