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手里端着马奶酒,慢慢的走到了帐幔处。
“为牺牲的部落勇士赞美……”
头曼将马奶酒高举至半空,然后缓缓靠近自己的额头。
接着用手指在里面点了三下,又往外弹了三下。
最后一饮而尽。
营帐内的首领看到这一幕,纷纷效仿头曼的动作。
“你们说,须卜厄该如何处置?”
头曼做完这一切后,依旧没有着急回答各首领的问题。
而是提起了那个被蒙恬放回来的活口。
“按草原规矩,战败者,死。”
呼衍车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也确实有这个规矩,更何况,须卜厄还是小首领。
手下百骑被消灭殆尽,他这个首领却苟活。
无论怎么说,是必死的。
甚至更狠毒一点,都不准让萨满去,直接挂根绳子,然后让马生生拖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他的灵魂无法回归祖灵之地。
这是对他最为严厉的惩罚。
须卜乌韦沉着脸没有开口求情。
他作为须卜氏的首领,深知草原的规矩。
这一次死掉的人,可以说是给他须卜氏一个重创。
百人的游骑兵啊。
他甚至都开始担心,从今过后,自己在匈奴“四姓”的地位都还保不保得住。
“对,按照规矩,他该死。”头曼转过头,看了一眼呼衍车犁和须卜乌韦。
“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我不会杀他,我还要让他在王庭好好修养!”
“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呼衍车犁是震惊,是愤怒。
死的人是你头曼的侄子!是我呼衍氏的人!
我没提议提议让那须卜厄被马拖死就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没想到单于竟然还要放过他?
而须卜乌韦更多的则是疑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单于是不是被邪灵给顶替了。
无论部落怎么处置须卜厄,他都觉得是正常的。
可头曼就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我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单于不杀自己人!”
“呼衍那赤是秦人杀的,这笔账,我们只跟秦人算!”
头曼单于说完,重新坐在了那张狼皮上。
呼衍车犁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兰坤邪忽然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他闭上了嘴。
在大帐中,单于的决定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腾格里”。
他只能把心底的不满给压下来。
“蒙恬想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头曼看了看三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要是杀了须卜厄,那须卜氏的脸就全没了。”
“如果下面有部落想要取代须卜氏,咱们内部就会先乱起来。”
“而挛鞮氏和须卜氏之间,也会有裂痕。”
“他激我南下,秦人就会做好陷阱等着我们跳进去。”
头曼说完,把身子往后一靠:“所以,我一条都不会去做。”
等他说完了,下面的三位首领浑身一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没有说话。
其实头曼已经算是说多了。
按道理,他根本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草原四姓,说起来统治了整个匈奴。
但其实,下面还有非常多,大大小小的部落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