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墙。”林寒看向陆岩,“你的银白点走的是‘感应’的路子,算‘金’或者‘风’。西属金,你站西面。”
陆岩走过去把手掌贴上西墙。银白点在墙面接触点扩散出一圈浅银色的光晕,墙面在光晕中变得半透明了一瞬,隐约可以看到墙体深处有微弱的脉络在搏动。第三道纹路亮起,银白色。
只剩北墙了。林寒走到北墙前,不等老者开口,直接把左手掌心贴了上去。黑色小点在接触墙面的瞬间自动亮了一瞬,如同被墙内的什么东西识别到了。他没有用真气去催动,也没有用青莲露水去浸润——他只是让黑色小点贴着墙面,保持安静。
北墙沉默了三息。然后从林寒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一道暗金色的纹路缓慢地、如同被挤出颜料管一般从墙面中渗了出来。纹路沿着墙面蜿蜒,绕过其他三人的位置,最终汇入中央符文。第四道纹路亮起时,整枚符文完整地旋转了一圈。
地面开始震颤。
四方墙壁同时向内收缩了一寸,又向外扩张了两寸。脚下的水泥地面如同被掀开的井盖一般从正中裂开,露出下方一条幽深的、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四壁泛着一种温润的暗金色光芒,与试药场培育室里的那种光芒如出一辙。
“果然。”林寒蹲在通道口向下探了探。通道深度不可见,但那股干爽的旧药气息从底部涌上来,与江州试药场的加工区几乎完全相同。“这条通道通向江州地下的某处。太乙宫把第五重的出口直接连到了我们自己家的地脉里。”
老者走到通道口边沿,探头向下看了一息,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沙哑,像一块干裂的木头被风吹出了声响:“老夫明白了。太乙宫在考的不是‘能不能找到出口’,是‘能不能在陌生环境里认出自己人’。”
“何解?”
“四方壁,四个方位,四个人,四种属性。少一个都开不了。太乙宫是在考‘协作’,不是‘单打独斗’。”老者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最后落在林寒身上,“你那一届,太乙宫收了几个弟子?”
“不知道。”
“老夫那一届,收了七个,最后只过了两个。第六重叫什么来着——‘择木’。两个人里只能留一个。”老者把双手拢回袖中,声音淡了下来,“希望这一届,别又是那种题目。”
通道底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如钟磬被叩响般的嗡鸣。五人脚下的地面再次微颤,通道四壁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了一度,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影子在光芒中动了动,像是有风从地底吹上来。而在那阵风中,林寒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那对年轻男女中女声的、带着焦急和喘息的一声呼喊,从通道极深处传上来,被层层叠叠的地下空间折射得模糊不清,却仍能分辨出两个字:
“救他——”
林寒没有犹豫,一步踏入通道入口,朝深处走去。陆岩紧跟在后面,银白点在前方铺出一小片稳定的光。老者站在通道口看了两息,对罗小雪说了句“跟上”,便也迈步下行。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缓,四壁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暖。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旧药气息越浓,混着泥土的潮润,混着地母根管壁特有的那种碧色清苦。走了约莫百余步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与他们脚下的接引空间相似、但面积更大的圆形石室展现在眼前。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那对年轻男女中的男的仰面躺着,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右手五指上还沾着第四重时留下的青灰色粉尘。女的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胸口,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肩膀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