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承道

都市狂医:寒门崛起 老水湾的一笑

他转过身朝池边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我跨过来了。我已经出门了。”

灰袍人点了点头:“过。”

韩姓老者第三个。他走进池中时源液在他周围泛起一层暖金色的微光,与他的火系丹道相呼应。他触碑之后碑面亮起赤红色的光,画面中浮现出巴蜀韩氏的老宅,朱漆大门紧闭,门上贴着逐出宗族的告示。告示前面站着年轻时的他,手里攥着一卷丹方,在门前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转身走了,没有敲门。

老者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许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我在门前站了一夜,始终没有敲那扇门。那道坎不是韩家不让我进,是我自己不敢敲。我怕敲了门,里面的人说‘你回来吧’,我就会真的回去。我不回去,但我又放不下。在门前站一夜,既是告别,也是给自己留个‘我本可以’的借口。”

他抬手在碑面上轻轻一拍,画面中那扇门在赤红色光芒中缓缓打开,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向前的路。

“门开了。”老者收回手,转身朝池边走去,“不管有没有人等着,门开了,路就有了。”

灰袍人看着他走上台阶,点了点头:“过。”

第四个是陆岩。少年走下池时源液没到脚踝的一瞬间,他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银白点在他掌心猛地膨胀开来,光芒从指缝间溢出,在深青色的水面上投射出一小片银色的光晕。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水没过膝盖时他的步伐开始变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推动某种沉重的阻力。到水没腰际时他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银白点在水面下持续亮着,光芒越来越强,强到水面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线从池底向他掌心汇聚。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池心的白玉碑。碑面亮起银白色的光,画面中浮现出那扇他见过的暗灰色石门,门半开着,门缝中透出青白色的光芒,而在门缝的最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陆岩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他转头看向池边的林寒,张了张嘴,像要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他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源液没过胸口时,他右手猛地向前伸去,银白点的光芒在池水中炸开,如同一颗坠入深水的星。

他的指尖触到了碑面。

碑面银光暴涨,画面中那扇门被猛地推开,门后的人影转过身来——是一个少年,面容与陆岩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小,像他十二三岁时的模样。那个“小陆岩”站在门后的光中,朝门外的他伸出了一只手。

陆岩在源液中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触碰的瞬间,画面碎为光点,银白色的光芒在池面上扩散成一片巨大的涟漪。

他转过身,朝池边走来。上岸时他浑身湿透,右手攥成拳,银白点在他指缝间安静地亮着,但亮度比下水前稳定了数倍。他走到林寒面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眼眶微红,但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

“回来了。”

灰袍人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过。”

最后是林寒。他把外袍脱了放在池边,穿着单衣走下台阶。源液接触到脚底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的、如同整座昆仑山脉的气息顺着灵脉上行。这气息与界毒无关,与地母根无关,与试药场也无关。它直接来自昆仑地脉的最深处,古老而纯净。

他走到池心,水没到胸口。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下,悬在那面白玉碑上方。黑色小点接触到碑面上方的空气时自动亮起,与碑面产生共鸣。碑面亮起的是一道七彩交辉的光——所有考生的颜色在此刻融为一体,映照着画面中浮现的那只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指尖微微上翘,与识海深处那道门缝中看到的姿态完全一致。

林寒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它不再是一个轮廓或者一个符号。它有温度,有纹理,有一种“正等着他握上去”的姿态。

他把左手按在了碑面上。掌心与碑面之间隔着的那层薄薄的源液在接触的瞬间被挤开,皮肤与玉石直接相触。那只碑面中的手掌在他触碰时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合拢,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不是用力攥,只是搭着,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轻轻握住了你的手。

画面中,那只手掌的掌心有一道极细的浅金色纹路,从掌心正中延伸到腕部。而林寒自己的左手上,那条浅金色细线在同一位置浮现出来,与碑面中的纹路完全吻合。

他闭上眼,感觉到一道极其绵长的、如同整条昆仑地脉在他体内缓缓流动的气息顺着浅金色细线注入他的灵脉。这道气息没有增加他的修为,没有改变他的灵根,但它在他的灵脉壁上轻轻“描”了一遍——从掌心到腕部,从腕部到肘弯,从肘弯到肩井,从肩井到百会。如同一支笔在他体内的每一个穴位上点了一下,留下一粒极细的、浅金色的印记。

他睁开眼时,碑面中的手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如同刚刻上去的古篆字:

“青囊一脉,第八代传人。道承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