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代价与选择

风斋诡契 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记好了。”她说,“以后你忘了,我念给你听。”

我看着她的眼睛。

深棕色,很亮。

“谢谢。”我说。

“不客气。”

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白瓷药瓶——“砚儿高热备用”。

“苏婉,这个药瓶,你拿去吧。化验需要更多样本。”

“你不留着?”

“留在我这里,没用。我又不会喝。”

“万一你又发高烧呢?”

“我不会。我父亲把‘恐惧’从我身体里取走了,高烧不会再发作。”

“你确定?”

“确定。”

苏婉接过药瓶,放进帆布袋。

“林砚,城南那个拿蓝皮书的人,你打算怎么查?”

“我查不了。但我可以问。”

“问谁?”

“问账簿。”

我走到柜台后,打开抽屉,拿出账簿。

“无字,城南次级中心,是谁?”

账簿空白。

“他是坏账管理局的人吗?”

空白。

“他和我父亲有关系吗?”

空白。

“他……和我母亲有关系吗?”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

关联:苏婉。

我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关联?”

未知。权限不足。

“谁的权限?”

店主权限不足。需升级。

“怎么升级?”

完成100笔交易。或……

“或什么?”

违规100次。

我合上账簿。

苏婉看着我。“怎么样?”

“他说,那个人和我母亲有关联。但需要权限才能知道更多。”

“怎么升级权限?”

“完成100笔交易,或者违规100次。”

苏婉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走到东墙前,看着那些瓷瓶。

第三排第二格,母亲的眼睛。第四排第一格,陈远舟的良心。还有更多的格子,空着,等着被填满。

“苏婉,”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你会帮我记住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帮我记住了我母亲的样子。”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母亲?”

“对。我的记忆里,母亲的脸是模糊的。但你在传递记忆给我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眼睛。浅褐色,像秋天落叶。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那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但你的母亲,和我记忆里的母亲,重叠了。我现在想起我的母亲,她的脸还是模糊的,但她的眼睛……是你母亲的眼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砚,我们的记忆在交换。你的变成了我的,我的变成了你的。我们……分不开了。”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但我不讨厌。”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茶凉了。”她说,“再泡一杯?”

“好。”

我转身,烧水,泡茶。

茉莉香片。

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盈满一室。

我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54℃。”我说。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茶杯上,照在我们的手上。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她的手很暖。

我的心,也很暖。

虽然我忘了母亲的声音。

但我记得她说过的话。

“砚儿,你心里有光,别让它灭了。”

我没灭。

我把它,分给了苏婉。